人总是在最措手不及时,极力寻找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的人或者物。
庄鹤叙不是神人,他也是如此。
手背火辣辣的疼,两条月退上也夹杂着丝丝疼意,像蚂蚁在啃食,难受极了。
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往后靠去,找寻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然而偏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扯住了商止衣服的尾巴,顶着些许红润的眼眶,小声地说:“商止,我……”
啊——
庄鹤叙话都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一击,他惊呼出声,而后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一跌。
刹那间,有什么东西扎入了他的手掌。
庄鹤叙懵圈,指尖触及到一滩shi润,他才急忙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一处,几块白色瓷碗碎片嵌入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汩汩往外冒。
醒目的颜色刺激着感官,庄鹤叙冷不丁地一颤,木讷地看向自己的全身。
他精心挑选的衣服被汤汁弄脏,身上无不暗沉了一大片,散发着浓浓的鸡汤味,黏糊糊的。他穿着半截裤的月退上,多出来好几条血口,脚背红肿。
狼狈不堪。
庄鹤叙发怔,迟迟未从这一幕中回过神来。
此刻,他满心的期盼与激动,瞬间冰封了起来,形成一把把锋利的剑刃,将他憧憬的晚餐刺破。
凌乱的碎纸片,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幕幕影片,在庄鹤叙眼前播放着。
他买了束粉色玫瑰,倒不是因为自己喜欢,而是想到玫瑰浪漫,添置在家里,或许商止偶然的一天会发现这朵开的正盛的花,接连而来的,便是注意到自己。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明白,鲜花如烟花,转瞬即逝,但他妄想,凭借自己便能定格那最美好的一瞬。
他准备了一个下午的晚餐,倒不是因为自己有多爱吃,而是想示好,想要商止看到自己的真心,能够为了喜欢的人去改变去变得更好。
但是他忘了,商止是朵高岭之花,心里又有白月光,怎么会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聊天,他想做的,只不过是和自己撇清楚关系。
至于什么晚餐,什么相座谈笑,一切都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全然不作数。
亦如那张经过高科技而得的结婚证。
有名无实,先婚成不了后爱。
商止没有发现庄鹤叙的不对劲,嘴巴仍旧不放过对他的攻击。
然而庄鹤叙的周身,无形间犹如不满屏障,他只是木讷地看着对方嘴巴一张一合,只有说了什么,他听不到,也不想继续听了。
他保持着良久的沉默。
屋内商止不屑的讽刺声戛然而止,男人背过身去,径直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步伐与地面相碰撞,沉闷的声音宛如出膛的子弹,顷刻间冲破屏障,直直钻入庄鹤叙的耳膜之中。
他回过神,商止早已没了踪影,而他自己,已经维持撑着地面的动作很长时间。
手脚发麻,难受极了。
但更痛苦的,是每每呼吸一口,牵连出来心脏的钝痛。
圈内人忌讳动真感情,他流连其中,从来都不把这话当真,如今回想,倒还真是栽得彻底。
一语成谶。
庄鹤叙自嘲地笑了出声。
他看向手掌心的伤口,自虐.////般地抬手,使劲儿将残渣往外拨。
好疼。
好疼啊。
庄鹤叙强忍住直袭天灵盖的疼与麻,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直到掌心的伤口越发怖人,鲜血糊满了整只手,他才停顿下来,看向地上的一片残局。
他起身,默默地将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拿着扫把拖把将地面收拾回原来的样子。
随后拿起车钥匙,径直往外走。
临走前,他还特地将那束粉色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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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城繁华热闹,人潮川流不息。
庄鹤叙开着拉风的红色奔驰,油门踩到底,伴随着一阵响彻天际的疾驰声,他的眼神越发狠绝凌冽。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庄鹤叙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
大掌的血迹残留在方向盘上,路灯光色与黑暗相交替,若是不细看,全然察觉不出对方受了伤。
庄鹤叙无暇顾及这些伤口,他一路看过繁华的城市,最后停在几十公里开外的城郊。
彼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解开了安全带,往身后的的位置一靠,目光缱绻地看向窗外的景色。
相隔不远处,是一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