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止那张俊朗的脸一排绯红,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夺目又无法让人忽视。他整半边身子重心全压在常叔那老身板上。
庄鹤叙眼角直跳,暗暗骂商止真的是心大。他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前去,主动揽过了商止的肩膀。
商止是个体育生,体格大,体重要比庄鹤叙还重些。
庄鹤叙和常管家打配合,两个人扶着商止上了床。
看着面前喝得醉醺醺的模样,庄鹤叙连喘了好几口气,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不知道呀,庄少。”常管家叹了口气,怕弄脏了床单,忙去给人拖鞋,嘴里仍旧絮絮叨叨地说这话,“以前也没看见少爷喝过这么多,这段时间我只要去书房给他送饭菜,都能看到酒瓶子。我怀疑是因为他父亲给了他太大的压力,不然怎么会这么放纵自己。”
是么……
庄鹤叙看着呈大字仰躺在床的男人,不免有些无力。
他道:“常叔,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了,已经很晚了。”
“好好好,有人照顾就好。”常管家听到庄鹤叙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末了处注意到茶几上的饭菜,又问,“庄少饭菜需要我帮你再热热吗?”
庄鹤叙摇头:“不用了,麻烦您端走吧,我现在不是很饿。”
他又撒了谎。
此时此刻,他其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但商止这么一个醉醺醺的模样,他没办法做到做事不管,下楼先去填饱肚子,也没办法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扔给一个老人家。
庄鹤叙叹了口气,又听见身后的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头,就见常管家端着餐碟站在玄关处,说:“我也算是过来人,你们之间我要比夫人和先生都看得清楚。大少爷没有喜欢过人,所以很多时候说话的方式、所作所为可能比较极端,我真心的希望,庄少你能够理解。如果实在是很难受,也请一定要说出来。在我这儿,在商家,庄少不是别人。”
常管家说完这话,便拧门离开。
人虽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但对方的声音却旋绕在屋子里,反反复复淌入庄鹤叙的心间,暖意散开。
庄鹤叙僵在原地,忽觉脸上一痒,他神色恍惚,抬手一抹,才惊觉自己竟然又没出息地掉起了眼泪。
他暗暗骂自己像未成年的小男孩,这么多愁善感。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不断往外涌出的泪水。
他胡乱地擦着眼泪,咬着唇角,尽力不让自己发出脆弱的声音。
情绪失控难捱时,他那双糊满泪水的视线中忽然多出来一只手。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人抓住。
第78章 卧室夜
庄鹤叙惊慌失措,顶着还未拭去泪水的俊脸,双眸愣怔地看着突发状况。
还没从中反应过来,庄鹤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他全身脱力地往床的方向倒去,先是感觉到一阵落下去的悬空,而后便是自己的上方多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庄鹤叙压根没有时间细想,鼻尖嗅到浓重的酒味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喝醉了的商止扯到了床上,而罪魁祸首本人,却正分开跪坐在他的两侧。
他有些恍惚,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酒店夜晚。商止从他即将绝望、放弃挣扎的那一刻乍然出现,从壮汉手中将他救起的那个夜晚。
此时此刻,商止这张微醺的脸和庄鹤叙模糊记忆中的那张微红的脸重合。是一样的人,神色却不一样。上次这个姿势互相对望时,庄鹤叙不清醒,商止也并不温柔,眼神犀利,像是随时都会将他拆掉。但此时此刻的商止,庄鹤叙是在清醒状态下观察的,他双颊透着粉,细微处眼眶猩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
意识到这一点 ,本想抬手安抚商止的庄鹤叙顿时愣在了原处。他绷紧了自己的全身,克制住四肢的颤抖,佯装镇静地看向上方的人。
商止身形高大,恰好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黑皮在逆光之下显得身型轮廓更为清晰。对方留着寸头,双目微微失神,两只手胡乱地在庄鹤叙身上摸索,像是在寻找什么,半晌,他才停下自己的双手,视线紧紧落在赚庄鹤叙的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庄鹤叙头皮有些发麻。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抬手,颤抖地伸向商止微红的眼角。拇指指月复又轻又缓地摩挲,似如在擦拭着一块珍宝。
他哭过。拇指掠过食指,润意蔓延,庄鹤叙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