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丹凤眼曾经满满当当都是他的影子,他在哪儿,目光似胶般地跟随在哪儿。
这张冷白的脸,见到他时,总是带着几近溢出的兴奋和喜悦,现在却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还有他的唇,亲起来软软的,像糖果,又甜又上瘾。现在都不给亲不给碰,说起话来像抹了毒的刀子,哪里疼硬要往哪里扎。
商止鼻尖微微泛酸,越想眼角的泪水不由掉落。
他恍惚片刻,急急忙忙用空出来的手擦眼泪。
擦完,又想起来什么,商止掀开毯子的一角,目光落在庄鹤叙搭在小月复处的左手。
那晚他刺向自己手膀的动作像魔咒一般缠着商止,怎么也挥之不去。沾满血迹的地毯和站在阳台决绝跳楼的身影似恐怖电影,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与睡梦中播放。
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商止想着,深吸了口气,缓缓伸手,想要将对方的手牵过来。
即将碰到的那一瞬,庄鹤叙猛然睁眸,右手攥住对方手腕,身上的毯子刹那落地。
“你想做什么?”
庄鹤叙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车内响起。
商止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醒来。他木讷地盯着自己被攥疼的手,硬是一声不吭,安静地看着。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还没好好检查伤势呢。
见他一言不发,庄鹤叙的眼神顿时变得狠厉了起来。
他使出全力,连带着人往旁边一推。
商止身上没绑安全带,一个猝不及防,直接往后一撞,脑袋落了个包。
他来不及顾全自己。
副驾驶位置上的庄鹤叙先开了车门,顶着一脸晦气、避之不及的模样率先下了车。
商止张嘴欲想喊住对方,下一秒,庄鹤叙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商止的视力极好,他见庄鹤叙紧紧皱着眉头,将手里的那份他精心准备的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末了处,他还拿了张纸巾擦自己的手,俨然一副碰到了脏东西的模样。
商止呼吸一滞,心脏处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块肉,每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锥心的疼。
见他要走,他回过神,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走至他的跟前。
好半晌,商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会饿的。”
“滚。”
庄鹤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
“时间还早,我再去帮你买一份早餐。”商止试图给自己找台阶下。
庄鹤叙不耐地轻“啧”了一声,他将袖口整理平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商大少爷的早餐,我可没命消受,谁能料到里面下了多少剂量的药?”
闻言,商止迈开的腿立刻顿在了原地。
他屏住了呼吸,试图调整空气中的刀子扎入内心。但庄鹤叙的话敌意来势汹汹,就算他再怎么装作不在乎,也仍旧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我……”商止小跑着跟上,声音带着亦可察觉的颤意,“我不会害你的……我担心你没好好吃饭。”
“用不着你管。”
“你胃不好。”
“我胃不好能怪谁,我吃不下饭又能怪谁?!”庄鹤叙不想和他在这种地方吵,可身边这人实在是太难缠,让他没办法再隐忍满腔的怒意。他指着商止,模样失控,呵斥道,“我弄成这副样子,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你现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又算什么,觉得我会手下留情?做梦去吧,商止,我跟你没可能。”
第98章 喝一杯?
庄鹤叙撂下这话,直接绕开他,往供应商的方向走。
商止自知理亏,他噤声,本想再劝说些什么,看着对方的背影,识相闭嘴。
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他要安分点,不能搞砸了。
一进门,偌大的厂房整齐划一地排列着。
庄鹤叙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厂子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胖,罩在他身上的衣服被撑得老大,特别是那圆滚滚的肚皮。见到庄鹤叙时,脸上顿生笑意,本就小的眼睛这么一挤一眯,更是看不清神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