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卧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庄鹤叙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商止在旁边跟着,突然不在他还有点不适应。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庄鹤叙百无聊赖地翻着床头柜和桌子抽屉里的东西。
或许能找到被收走的烟。
他心想着,加快了速度。
抽屉被迅速抽出,里面放了本相册。庄鹤叙记得是之前余岁露给他看过的那本。
他本想将相册集拿出来,再往深处找找烟。忽地,相册里滑出来一张照片。
庄鹤叙低头,是那张熟悉的照片。
商止穿着校服,袖子挽至胳膊处,与日落相交映,咧嘴一笑,朝着不远处投篮。
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他记得的。
这个拍摄手法拙劣的照片背后有字。
庄鹤叙翻了过来,果不其然,背后写着:商哥哥要天天开心,梦想成真。
末尾处,一个可爱的笑脸。
庄鹤叙嗤笑了一声。他也是贱,明明知道一切都无法更改,为什么还要翻过来再鞭笞一顿自己呢?
他有白月光,他一直有喜欢的女生,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叙哥,我切好了——”
商止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而起,一瞬之间又顷刻止住。
书桌前的庄鹤叙手里正握着什么,商止眼尖捕捉到男人手腕间的颤意,以及那张相片上的人。
一瞬恍然。
他将水果盘搁在桌前,顺势将人从地上扶起来,说:“我还以为这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所以呢?
庄鹤叙的思绪逐渐回笼,他没搭话,欲想将照片塞回相册里。
商止却先拿至他跟前,细细打量了会儿,才说:“之前高中出去租房,认识了房东家的小女孩,叫林双沐。她很聪明,喜欢摄影作曲。这张照片是当时打比赛她抓拍的,生日那天非得塞给我,我拿回来才知道后面写了字。”
“怎么样,拍得不错吧?”商止挥了挥手里的相片,冲着庄鹤叙问。
庄鹤叙有些恍惚。
“哦,还有。”商止从书架子后面翻出来一个小铁盒,铁盒里装着一小块录音磁带,他回忆道,“之前在车上放的那首没有取名的歌,是她作曲的。我特地让人做成了录音磁带,准备送她来着……”
“但她身体一直不好,认识我之前,小沐已经癌晚期了。磁带也没送出,人早走了。”
商止提及往事,平淡的嗓音里带着些颤意。
庄鹤叙心情更是复杂。
之前纪修琛和他的朋友添油加醋说商止有白月光,有故意骗他的成分,也有在林双沐身上夸大的成分。
他听信了,甚至因为这个小女孩暗暗吃醋、一个人伤神了很长时间。
重提旧事,本应该是横亘在他俩之间的一根刺,无法解释清楚才是。但商止缓缓解释的那一瞬间,庄鹤叙没由来地只觉身心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他在意了很久的东西,在这个平静的午后,突然有了答案。
没有什么白月光,是他为此苦恼了很久,不敢问又不敢主动。
庄鹤叙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之余又释怀了。
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快吃水果吧。”商止反应过来,忙调理好情绪,将果盘挪到他身前。
庄鹤叙叉了一小块西瓜,忽而问:“我之前送你的漫画呢?”
“在这儿。”商止推开旁边的书柜,漫画整齐一排地放置在小隔间里,旁边还摆放着高价收回来的周边,“其实我是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但那会儿我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对不起。”
“都过去了。”庄鹤叙抽出来一本随意翻动了一下,又塞了回去,“如果不是你今天主动和我说照片的事情,我可能都要忘记了。”
“叙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庄鹤叙不明所以,双颊塞了许多块水果。
“谢谢你当时义无反顾喜欢我。”他说。
听言,庄鹤叙叉水果的动作一顿,然而这股怔愣转瞬即逝,只留下男人嘴边一抹轻扬的弧度:“我也要谢谢你帮我处理了永利的破事。”
“这是我应该为你做的。”
“你还喜欢我,对吗?”
商止没想到庄鹤叙会突然这么问,他忽地心里一紧张,迟钝了片刻,像是生怕错过这个机会一般,狠狠点头。
庄鹤叙嘴角依旧挂着浅笑,他放下手中的叉子,悠悠走到商止跟前。
他手轻搭在商止的月匈前:“我想吃李记铺子的雪花酥,如果你日落前买回来给我,我会答应和你重新开始。”
“真的?!”商止抓紧了他的双肩,十分激动,甚至都没思考庄鹤叙提出要求的合理性。
“真的,不骗你。”庄鹤叙笑,又善意提醒,“铺子离这边很远,再不去的话,你可能赶不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