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子舒拿着个大街上送的写满男性阳痿广告的塑料扇子,边扇风边抱怨,说:“苗宽,你找这个破地方空调还坏了,行不行啊。”
“不要钱你还要求那么多。”苗宽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间隙里回她,“热你就扇风,你不有扇子吗?”
苗宽说:“还有那个背叛组织的,你唱什么,快点啊,就差你没唱过了。”
沈春笑了下,说:“看着呢,别急。”
他不怎么听歌,家里俩人都没什么艺术细菌,音乐更是根本没有任何在他们生活里见缝插针的余地。
挑了半天,沈春决定唱一首《告白气球》。
今晚上叫的人多,有认识有不认识的,苗宽最会组织这类活动,势必要把每个人都照顾到。这还是沈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唱歌。
三请四催已经让所有人拉满了期待。
ktv幽暗的灯光环绕着在沈春脸上,沈春拿着麦克风一低头,这样子可以算是赏心悦目,直到沈春一开口——
所有人眉头一皱。
沈春刚开始还不确定,越唱越开心,一首歌唱完,沈春放下麦克风。
毕子舒说:“这是告白气球吗,有点想告别地球了。”
众人捧腹大笑,沈春尴尬地喝了一口酒。
下一首切过来,不知道谁点的,有点沙哑又有点温柔的女声传过来。
“如果你冷,我将你拥入怀中……”
沈春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琉璃的光让他觉得头晕。
“如果你恨,我替你擦去泪痕……”
“如果你爱我,我要向全世界广播……”
“我只是要你知道一件事,就是我爱你……”
……*
沈春眼前眼花缭乱,包厢里出奇的没有人吵闹。他偏着头问,“这是什么歌啊?”
毕子舒说:“不是都唱了吗,《如果你冷》”
如果你冷。
沈春大半夜把脑袋埋进牧冬怀里的时候说:“哥,好像有点冷。”
大夏天冷是很奇怪的事,牧冬掐了把沈春烧的很热的耳垂,说:“不是跟你说了不许喝酒?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吗?”
沈春迷迷糊糊地,脑袋一直往牧冬胸口载,“没喝,我就是没尝过,想试一口。”
牧冬无奈地把外套脱下来,给沈春披上了,还好他带了个外套。
夏天的夜里都是蛐蛐叫声,路边的草丛里时不时走过几只流浪猫,那只黑白大胖猫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没给起名字,如今已经被房东阿姨收编,起名叫“咪咪”,一个全世界的猫都能通用的名字。
沈春把脸埋进外套里闻了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过会儿屋里的同学也出来了。
毕子舒一眼就看到了沈春,走过来问:“你是沈春的哥哥吗?”
牧冬点了点头,顺手把又要栽倒的沈春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毕子舒说:“真人比你声音还要帅啊,你们家基因怎么这么好。”
牧冬没说话,几个同学也仿佛只是想感叹一下,结伴一起走了,夜里又恢复寂静。
沈春抱着牧冬的腰,说:“哥,我还冷。”
牧冬只好连人带着衣服给沈春完完整整地抱住了。
沈春立刻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是怎么被牧冬带回家的,总之一路上都有令他安心又熟悉的气味。
这一年沈春十五岁,距离人生的奥塞德时期不远不近*,但是这一刻他可以就要这样安静又肆意妄为的感受。
前路是确定的,就是他会永远在牧冬身边。
回到家之后沈春还是觉得冷。
一进门沈春就冲进厕所吐了,吃凉的再中暑,再加上晚上又喝了酒,沈春在当夜就发起了高烧。
牧冬给沈春喂了退烧药,发现沈春一直在抖,因为呕吐,沈春的脸上面无血色,连唇色都是青的。
狭小的单人床上,沈春蜷缩成了一团。
等了一个多小时,牧冬又给沈春量了温度,发现一点都没见效,有点慌了,他把沈春叫醒,说:“我们去医院。”
沈春不知道是酒劲儿没过去还是已经烧晕了,脸埋在牧冬怀里,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沈春边抽泣边说:“不去医院,哥,我不去医院,我讨厌医院。”
牧冬心疼地给沈春擦眼泪,哄道:“不去,不去了。”
他慢慢拍着沈春的后背,用冰块给沈春物理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