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心虚地移开眼睛。
小时候还会乖乖认错,现在已经开始学会逃避了。
牧冬还在输出:“我这是年轻心脏好,要是岁数再大点,吓都要让你吓死了,知道吗?”
牧冬心有余悸,上次沈春晕倒已经十几年前了,这么长时间这么久远的记忆,他依旧还历历在目。
老师给他打电话说沈春晕倒那一刻,牧冬有一瞬间以为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差点把沈春弄丢那一刻。
那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这么强的羁绊,还没有这么多年的感情。这次的惊吓之比之前不少反增。
牧冬深吸一口气,气得弹了沈春一个脑瓜崩。
“听没听到我说什么?”
沈春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额头,从牧冬的语气里竟然咂摸出一点甜味,他忍不住笑了,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牧冬叹口气,拿沈春没辙。
医院的中央空调太凉,沈春来的时候就一套短袖和长裤,穿长裤是为了怕沾上颜料,但是这样在这种室内也不够看,还是能感受到一点冷。
沈春说:“哥,你坐过来点呗。”
牧冬不明所以,沈春挪了挪又蹭了蹭,然后一个热乎乎的脑袋就放到了牧冬肩膀上。
牧冬全身一僵,有点想躲,就听到沈春说:“好冷啊,哥,你给我暖暖。”
牧冬静了一瞬,还是没动弹,只说:“我身上脏。”
“没事,”沈春说,“我身上也不干净,都是颜料。”
两个人许久没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沈春说的一脸无谓,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正常往那一靠,等真靠上了整个人都不对了。
沈春想,我哥身上咋这么热呢。
热得他四肢都有点发软,他后背贴着牧冬滚烫的胸膛,热气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烫得沈春耳廓也发红。
牧冬的声音就响在他耳边,发生的时候沈春甚至能感受到细微胸膛的震动。
牧冬低声说:“这样有用吗?你多吃两顿饭什么都好了。”
沈春没敢回头,把脑袋埋进牧冬脖子里以示抗议,片刻后他突然笑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牧冬的脖子上。
牧冬全身僵硬着,嘴上还是不饶人:“笑什么?傻了吗?”
沈春抬起头,眼睛发亮,嘴角还带着笑,说:“哥,你这么心疼我啊。”
牧冬好像被他的视线烫到,下意识移开眼睛,他伸手按着沈春的脑袋,强迫沈春把头转了过去。
“是,我心疼一个马上要滚针的笨蛋。”
沈春拎了两大兜子吃的去宿舍,包含了接下来半个月的早饭,还有各种饼干。不过牧冬并不满意,觉得这些不太健康。
可惜天高皇帝远,沈春再三保证这样的事儿都不会发生,牧冬才稍微放下一点心,并且非常严肃地要求:“每次三餐都要跟我报备。”
沈春同意了,老老实实地执行。
俩个人的聊天变得又多了起来,沈春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九月份过去之后天气就不那么热,集训班的人变得少了些,高一高二的去上学了,就剩下高三这群人真正开始冲刺。
沈春两个月没回家,每天画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但总算是有了一点进步。
他隔壁坐着的时候头发染成绿色的女孩,叫江思怡,每次小考都拿a,看见沈春每天愁眉苦脸指导了几句,没想到这一指导沈春真有点开窍的意思。
为此沈春特意买了很多东西感谢,江思怡没要,说:“我就随便说几句,你这么努力,厚积薄发怎么都该发了,只是恰巧让我碰到了而已。”
后来沈春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碰见江思怡声嘶力竭地打电话,那天他回去太晚了,本来是无意撞见,当时去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思怡边打边哭,直到挂断,沈春尴尬地递上一张纸。
江思怡边擦眼泪边说:“我女朋友要跟我闹分手。”
沈春一愣。
江思怡说:“很奇怪吗?女朋友。”
沈春随即反应过来,忙说:“没有,没有,其实……我也喜欢同性。”
江思怡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春愣住,问:“怎么看出来的?”
江思怡把纸扔进垃圾桶,点了根烟,问:“介意吗?”
沈春摇摇头。
江思怡继续道,“这屋里好几个呢,你们gay之间都有雷达的,你感觉不到?”
沈春又摇摇头,片刻后他问,“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一个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