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理所当然地回答,“很好啊,怎么了?说起来,哥,我还没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呢。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牧冬深深看了沈春一眼,沉默了几秒,随后有一些咬牙切齿地回答,“行。”
沈春出院的时候是盛夏,路边的树和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着他绿了,路上总有白色一朵朵的小野花,沈春在路边走的时候还碰到了马莲。
他拔了几根下来,说:“之前家里后院总是长这个,哥,你还记得吗?”
牧冬结果那几根草,随手在手里编到了一起,递给沈春。
沈春眼睛亮了,“就是这个!”
马莲从前是长在许淑芬家后院的,一到这个季节就长一片,开出一小朵一小朵紫色的花。
小时候许淑芬在后院干活,就会摘这个哄小孩儿,说这个编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沈春编不太好,弄着弄着就散了,后来都是牧冬一根一根捡起来编好还给沈春的。
两个人显然是都想起来了那段日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常林市修了很多高架桥,他们此时此刻就在一个高架桥下面,风很大,路边有很多小摊卖一些小吃,还有些年纪大的老人站在那,脚前面是两个一看就是自己编的筐,里面装得也是自己家种的菜。
老人他们不认识,但是看到人的瞬间沈春停下来了脚步,老人问:“来点李子吗?自己家种的,没打药。”
沈春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许淑芬没什么收入,除了种地只能靠镇子里三天一次的集市,去卖鸡蛋或者卖一点菜,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占位置,还因此和固定的小摊吵了好几架,许淑芬拿出这么多年的本事,每一次都不落下风。
牧冬偷偷牵住了沈春的手,捏了捏,替沈春问出口,“都要了,多少钱?”
……
本来只是想出来逛逛的两个人莫名其妙拎了两大兜李子回去。
回去的时候张小帅在,领了几个客户过来,看牧冬手上拎着的李子,不见外地从袋子里掏出来一个,用手随便擦擦就一口咬了下去。
“嘶。”张小帅咂咂嘴,“真酸,小时候的李子味儿。快洗几个给大伙都分分。”
沈春伸手拿了几个轻车熟路地去洗了,洗完把盆往茶几顶上一放,自顾自地上楼。
张小帅随口问:“老弟住这了?”
牧冬顿了一瞬,说:“没有,闲着没事儿来待一会儿。”
张小帅没在意,说:“我寻思也是,你楼上不就一一米五的床吗?俩大男人咋住。”
沈春出院才一星期,决定整理一下再回画室,不过这一周已经够他把夏天比较轻薄的衣服搬过来,顺便占了点牧冬衣柜的位置。
洗衣液变成了一个味道的,洗发水也是,所以被子里也变成了相同的味道,沈春很是满意。
默默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没关门,楼上空旷,通风,仰头能看到窗户外的蓝天,还能听见楼下低低的交谈声。
牧冬的声音很明显,沈春一下就能听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眼沙哑的尾音,像是这么多年抽烟抽出来的。
这些天他确实没有在牧冬身上闻见任何烟味,好像已经戒烟成功,只有楼下的茶几上放了点烟,是给客户的。
牧冬说得专业名词沈春听不懂,几个人讨论得有来有回,最后还是牧冬有条不紊地给出了一个方案,然后客户拍手,说:“我朋友就说你行,不愧是几年就打出来名声的。”
聊完之后牧冬就关店送客,顺便把一楼的桌子擦了一遍,他踩着楼梯上楼,发现沈春已经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脸只露出一个脚,沈春的头发是前几天刚剪的,露初一点耳朵,趴在那像是一坨毛板栗。
牧冬忍不住上手轻轻揉了揉。
沈春很快就醒了,翻了个身,额头因为闷着有一点湿,牧冬要抽手,沈春就伸手把牧冬按住了没让牧冬动。
沈春还有点迷糊,问:“谈完了?”
牧冬又慢慢地抚摸沈春柔软的头发,说:“谈完了,晚上想吃什么?”
沈春闭眼睛想了想,说:“什么都可以。”
牧冬想了想冰箱里的菜,说:“行。”
沈春仔细地感受着牧冬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流动,有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随口问:“哥,你这能赚多少钱啊,这么多人找你。”
牧冬愣了一瞬,在沈春耳边说了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