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尼斯的雪夜,确实容易让人陷进一些不该陷进去的梦里…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了一个人。」一念抬起头,毫无避讳地直视乔木的眼睛,像是要把那场荒唐的梦境当作现实来对质。
「我梦到他跪在一个地方,骨头碎了,流了好多血。他一阶一阶地往上爬……一边爬,一边求神,求神把他等了一百年的人还给他。」
乔木没有立刻回答,店里安静了许久,他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
「是。」一念的眼眶红了
「昨天以前,我根本不认识他。可是我今天在画布上,一笔一画,全是他……」一念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乔木,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画出江永时?他到底是谁?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乔木垂下眼眸,看着那盏乾枯的陶製油灯,嘴角扯出一抹悠远悲悯的笑:「这盏灯……在等一个迷路的灵魂。」
「有些过去被埋得太深、太冷了,连时间都拿它没办法。」乔木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
「苏小姐,你觉得……什么样的温度,才能让一盏死去了整整一个世纪的灯,重新亮起来?」
就在这时,黑猫玛瑙踩着无声的猫步,从柜檯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令人惊奇的是,玛瑙嘴里竟然牢牢叼着一盒古老的牛皮纸火柴。
牠走到油灯旁,将火柴轻轻吐在一念冰凉的手边,随后盘下身子,用那双如红玛瑙般清澈、泛着温热光芒的眼睛看着她,喉咙里发出沉闷而催促般的「呼嚕」声。
乔木指了指那盒火柴,轻声说道:「有个人把所有的代价都自己背着,只希望他所盼望的人能高高兴兴地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