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摸摸。”
洛云谙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幺蛾子,翻了个白眼没动。
陆承在他手边蹲下来,直接拿过他的手放到钱上。
这种姿势向来给人弱势臣服之感。
陆承身上却没有丝毫这种感觉,一直被懒散讽意充斥的眉眼难得一见的严肃。
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他的手,炽热的温度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烫的洛云谙忘了拒绝,只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陆承压住他的挣扎,五指挟着他的手指,一张一张的拂过那叠起的钱。
前面几张,是真钱,后面几张,逐渐变得粗糙起来。
洛云谙扭头看他,挑眉,“干什么?造□□犯法的!”
陆承凑近,眼微微眯起,瞳孔映出他丰腴几分的面颊,语气和神情不同,散漫而平淡,好似在和朋友闲聊。
“别对有钱人抱有期待,他们吝啬的跟鬼一样。”
“下次看到这样装的钱,记得检查。”
话音落下,洛云谙脑子好像被闪电劈中,刹那间意识到什么。
他声音不自然提高:“你什么意思?!”
陆承没有立刻回答。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甚至愈发放松起来,指尖点在洛云谙的手背上,眼中是洛云谙看不懂的暗色。
掌心下的钱好似烧红的烙铁一样灼人,洛云谙快速把手抽回,起身就要离开。
手臂却被忽然拽住,他被大力的,重新按在椅子上。
“我什么意思?”陆承重复了一遍,五指收紧,近乎钳制,“洛云谙,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陆承的手下移,点了点他的手腕内侧,洛云谙有一瞬间闪过不详预感。
“那个表你卖了多少?还不够吗?我给你的转账可从来没断过。”
洛云谙心脏一沉,仿佛光着身子立在寒风中,血液瞬间凝结。
“啪——”
他猛地甩手起身,连带着椅子砸在地上。
“大少爷,你给别人的东西还要管别人怎么处置吗?”
洛云谙现在像极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好像先前那些和谐相处的时候是幻觉般。
陆承收回手,嗤笑:“既然这样,那你上车的那个老男人给了你什么?那个杨俊卿又给了你什么?”
“你调查我?”洛云谙的声音冷的像冰,“不,你一直在跟踪我。”
“你那些破事还用调查?要不是我压着,你出入豪车,进入酒吧的事情早就在学校人尽皆知。”陆承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身高带来极致的压迫感,直到两人身影交叠,他嗓音忽然低沉。
“你猜,有多少人想要看你掉下去?”
洛云谙眉宇间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下刺猬般的警惕凌厉,“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还是你站的太高以为所有人都飘在天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责控制我?!”
他掉下去?他本来就在泥地里还能掉到哪里去!
“我管的太宽?我控制你?”陆承眉眼压下,居高临下望来,带着无形威慑力,“要不是——”
话到头,他浑身颤抖一下,硬是将最后的话吞回,仿佛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心中骤然升起一股邪火。
“要不是什么?”洛云谙不躲不避,下颌扬起,把两人这段时间的友好全然当作交易,“你这么关注我,你想要什么?要我给你什么?”
青年一张脸褪去了病态的嫣红,只剩下苍白的底色,黑瞳凝来,化作琉璃锋刃生生刺入陆承的心脏。
陆承露出一个细微的刺痛表情,“你拿我和他们比?”
“我为什么不能比?你比他们多了什么?!还是说他们的钱脏,你的钱就干净?!”
洛云谙简直不知道陆承在想什么,气到头顶他反而冷笑出声,拿着桌子上那叠钱狠狠摔到陆承胸口。
钱币于半空散开,真真假假,洒落两人一身。
“区别?”陆承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朝前走,洛云谙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腰部抵住桌子,洛云谙被彻底禁锢在男人怀中。
“区别就是老子给你钱是老子拿你当朋友!是老子犯贱!不图你任何东西!”
陆承开口,声音低沉,卷着汹涌而来的怒火,一下一下砸在洛云谙的耳膜。“而那些人呢?那个老男人看见你都恨不得把你衣服扒/光!要不是我过去那个变态会对你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这个视角,洛云谙正好可以看见陆承紧绷凸起的脖颈筋脉,以及他鼓起的腮帮。
他突然意识到,这还是陆承第一次这么生气。
“而我?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蠢。蠢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下颌被掐住,陆承黑冷的眸锁住他的视线,讥诮莫名,“还是说,你就是喜欢他们那样对你?!”
话音落下,寝室一片死寂。
洛云谙保持着被他挟制的姿势,眉眼一片清冷,对视间,陆承却仿佛兜头扑下一盆冷水,浑身都打了个颤。
不是,他没有这样想。
陆承咽喉干涩,刚张嘴,洛云谙忽地笑了。
那笑里面没什么情绪,漂亮,却只带着令陆承浑身发软的疏离。
“好,陆承,你原来是这样想的。”
洛云谙抬手拍了拍陆承的脸,指尖慢条斯理的划过他紧绷轻颤的颈线咽喉,又忽地移开。
“既然这样,那你干脆拟个合同好了。当什么朋友,你也不用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