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谙得到回复,也没在意,起身语气淡淡,“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嘎吱——
宋立推开椅子,按着桌子弯腰,阴冷道:“洛云谙,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
洛云谙只是伸手,“不送。”
与此同时,陆承踏入了杨家关人的地方。
——精神病院。
这里光源很冷,哪怕已是初冬,空调也打的很足。
陆承跟着护士穿过整洁的过道,来到探视病房。
探视口很小,一眼扫过去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地面,和各种医疗器械。
护士停下脚步开门,嘱咐道:“病人现在还在情绪波动中,不要过于刺激他。”
陆承点头。
他从来没去过精神病院,当然,普通人也基本没有理由会踏足这里。
但是意外的,他在这里感到了异样的安心。
就仿佛他终于触及到了那个青年的过去,掩于时光,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他会将它一点点挖掘出来,填满自己空荡荡的内心。
陆承走进去,门轻声阖住。
他扫视一圈。
包裹着隔音棉的墙壁,只能开两指的窗户,以及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天花板的人。
“杨俊卿。”
陆承拉来一张椅子,全然将护士的嘱咐抛在脑后。
“我用西区的一块地换了和你见面的机会,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杨俊卿穿着白色的拘束服,绑带缠绕在他的四肢,脸上还残留着青紫伤痕,双眼空洞,完全没有搭理陆承的意思。
在来之前陆承就得知他被打了镇定剂,所以,这种状态,他也不算意外。
而杨家人虽然不在意杨俊卿,但是能够用这个废物换取利益,当然会毫不留情的撕扯下一块肉。
陆承想着洛云谙离开时的表情,以及查到的资料,接着说:“我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但是他除了你,没有别的前男友。”
“你能告诉我,他有没有隐藏什么?”
仿佛他触到了什么关键词,杨俊卿此时算得上清秀的面容陡然扭曲起来。
“骗子,骗子,贱人,贱人。”
杨俊卿的声音只能算得上呢喃,陆承凑近才能听清,他眼神一下子冷下,“为什么这样说?他不是你哪怕要让出继承权也要私奔的男朋友吗?”
杨俊卿白森森的牙齿咬合,双眼瞪着半空,仿佛突然看到了什么,又哭了起来。
“救救我,云谙,云谙,别抛弃我好痛好痛好痛啊!”
他扭动着身体,赫赫喘气,哭脸陡然变换,笑的狰狞。
“骗子!我逃出来了啊!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扬俊卿挣扎的声响越来越大,那些示爱的扭曲黏腻的情感扑面而来。
如果是洛云谙站在这里,会和他一样的厌恶吗?
还是会心软,哪怕只有一刻。
陆承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杨俊卿。
哗啦啦——
锁链或者是床铺的声音尖锐,搅动着陆承的理智。
倏地,陆承伸手掐住杨俊卿的脖子。
“你真的很吵。”
杨俊卿面色逐渐涨红,声响被外力掐断,连带着氧气也从肺腑挤出,那些辱骂被重新吞回。
“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
陆承真切的发出疑问,面部肌肉带着眼尾上扬,显出冷厉。
他甚至没有给杨俊卿回答的机会,缓缓施加力气,手背青筋明显。
杨俊卿四肢的挣扎渐渐弱下,那双大张的眼鼓胀充血。
快意充斥胸膛。
他在洛云谙身边太久,陆承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最后一刻。
陆承猛地放开手。
剧烈咳嗽声夹着破风箱似的嗓子在空中响起。陆承察觉自己有些不对。
杨俊卿恢复了片刻理智,他已经在回答他。
“他爱我啊。”
陆承放下颤抖的手,缓缓抬头。
两双布满血丝的眼对视。
杨俊卿布满伤痕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