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刀柄上,骨节捏得咯咯作响,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钉在司尧身上。
司尧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扯了扯刺痛的嘴角,声音嘶哑难听,还带着咳嗽后的余喘:“看什么看?抱走啊。”
玄影:......
“没死呢,睡一觉就没事了。”司尧摆摆手,像是打发什么麻烦,“你盯着我干什么?想杀我啊?”
说着,他还真就往前走了两步,动作还有些虚浮,却故意把脖子往前一伸,露出上面清晰的指痕和喉结,脸上是破罐破摔的混不吝:
“来来来,老子正好活够了,脖子在这儿,刀快点儿,给个痛快。”
玄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噎得一滞,按在刀柄上的手反而松了半分。
杀?
眼前这人来历诡异,杀不死,主子对其的态度也说不清道不明......
不杀?
可他确确实实对主子动手了。
就在玄影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司尧已经收回了脖子,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嘀咕:“没劲。”
他转身,看也不看满地狼藉和玄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书房的门,身影很快没入偏殿外的黑暗里。
玄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看怀里眉头紧锁的祁修衍,一咬牙,终究是选择先将人送回寝殿再说。
————
第32章 :哟,老头,忙着呢?
司尧没回偏殿那间给他养伤的屋子。
他在皇宫阴影里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会儿,夜风一吹,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今天这一天自己折腾的够呛,也给祁修衍那家伙折腾的够呛。
以那暴君的脾性,醒过来怕是饶不了他。
如果现在死了重开,之前那些罪不是白受了?
离任务完成更是遥遥无期。
不行,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那怎么办?
等着祁修衍醒过来发落?
正跟小系统商量着咋整的时候,司尧脚步一顿,【咱自己领罚去吧。】
小系统有些跟不上司尧的思维:【啊?】
司尧突然想起之前那个诏狱里的小老头,脸上的笑容都变邪恶了。
【走,咱去找老熟人去。】
【啊?】小系统彻底懵了:【宿主您什么时候有熟人了?】
司尧没理会它也没回它,径直朝着诏狱而去,一路上碰上的人,不管是兵还是宫女或是啥将领等等......
看到司尧这一副大摇大摆的样子,再加上他前进的方向,所有人都以为是又有什么人犯事了,他是去送人或者领人的。
所以,司尧就这大大方方的来到了那熟悉的、阴森森的诏狱入口。
守门的狱卒正抱着刀打瞌睡,司尧大摇大摆地从他面前走了进去。
那狱卒迷迷糊糊睁眼瞥了一下,似乎觉得眼熟,但还没等脑子转过来,司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向下的台阶深处。
诏狱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火把在墙壁上跳跃,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两旁牢房里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或痛苦的呜咽。
司尧目标明确,直奔最里面那间刑房。
那可是他“享受”过一千二百四十七刀的,vvvip豪华单间。
刑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一股新鲜的血腥味。
司尧推门进去,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闪着寒光的刑具,中间那个十字木架空空如也,但地面是湿的,泛着暗红。
一个佝偻的背影正站在木架旁的水桶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什么。
水声哗啦,那人手里捏着一把薄如柳叶、刃口雪亮的小刀。
而在木架不远处的地上,瘫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看胸膛微弱的起伏,还吊着最后一口气,但显然离死不远了。
老头听见脚步声,动作顿了顿,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狱卒,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干涩。
“滚出去,还没完事。”
司尧没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熟稔得像跟街坊打招呼:“哟,老头,忙着呢?”
这声音......
老头的脊背猛地一僵,手里那把小刀“当啷”一声掉进了水桶里,然后——
他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昏黄的火光下,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完好的、带着点苍白但明显活蹦乱跳的、脖子上还有新鲜掐痕......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看司尧,又下意识地看向地面那个快断气的囚犯,然后再看回司尧,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