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陛下,君臣应有距离”。
说“摄政王僭越礼制”
不是说给皇帝听,因为皇帝无权,说了也白说。
他们是在给萧寒云施压。
让他自己主动退了这摄政王之位。
自古以来从未有宦官被封王的道理。
可现在看来,皇帝与摄政王之间,已经不像是普通的君臣。
而且萧寒云真的在放权给皇帝。
侍郎站直身体,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同僚,此刻也都沉默着。
死一样的沉默。
户部奏事,兵部奏事,工部奏事……
一切如常。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每位奏事官员的声音,都比往日更谨慎,更简洁,绝不多说一字。
因为他们都在怕。
怕哪句话说错,或者哪件事办砸,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田澄端坐龙椅,听着奏报,偶尔问几句,声音平静。
萧寒云大多时候沉默,只偶尔在关键处,淡淡补一句。
可就是那偶尔的一句,总能让奏事的官员冷汗涔涔。
比如兵部侍郎奏报完西北军务,田澄刚说“准了”,萧寒云便接了句:“去年那批军械的质量,查清了么?”
侍郎脸色唰地白了:“还、还在查……”
“查了三个月。”萧寒云抬眼,目光如刀:“侍郎若是查不清,本王派人帮你查。”
“臣、臣立刻加快……”
“不必了。”萧寒云挥挥手:“明日此时,本王要看见结果。”
一句话,定生死。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出来,萧寒云行事变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以前他处理朝政也都是私下,可现在直接便在朝堂上,公然在皇帝面前下令。
可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退朝——”
唱喏声格外响亮。
百官跪拜,高呼万岁,然后鱼贯而出。
没有人说话交谈。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别人一眼。
所有人都沉默着,快步走出大殿,好像跑慢了就会被豺狼吃掉一样。
御书房。
田澄刚摘下冕冠,就忍不住笑了。
不是天子那种含蓄的笑,是少年人爽朗的、甚至有点得意的笑。
“昨日下旨时他们的脸色就相当难看,我还以为他们今天,至少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结果一个个像鹌鹑一样。”
萧寒云站在窗边,唇角也微微勾起。
“他们不敢。”
“为何不敢?”田澄走到他身边,从身后将他抱住:“你我不跪不拜,并肩而坐,按理说有些迂腐的老臣该以死相谏才对。”
萧寒云侧首看他,挑了挑眉:“陛下猜我昨晚回去都干了什么?”
田澄一愣:“你……”
“我昨日便得到消息,有几人在今日朝堂上要上奏弹劾,我便先他们一步,将早就得知的把柄放到了他们眼前。”
萧寒云语气中带着得意。
田澄盯着他看了半晌:“爱卿真是聪慧过人,有勇有谋。”
萧寒云转过身,抱住田澄的腰。
“陛下,”他看着田澄的眼睛,声音很低:“您要做仁君,要做明君,就让奴来当这个恶人,为陛下扫清一切障碍。”
田澄与他对视良久,低头吻在他的眼角。
“朕知道,你是为朕好。”田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可朕不希望你手上,沾太多血。不希望你被太多人恨。”
萧寒云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他。
“陛下,”他说:“奴不怕被恨。奴只怕护不住您。”
田澄握紧他的手。
“你护得住。”他认真道,“但我也要护着你。所以,下次别一个人扛。”
萧寒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萧寒云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知道未必做得到,但这一刻,他想答应,想让他的陛下安心。
第224章 小皇帝与摄政王有私情!(16)
田澄拿起萧寒云送来的木匣:“怎么不亲自给我?”
萧寒云看着那个木匣,快速地眨了几下眼,将头撇向一边:“陛下收着便是,这是我所有的助力,以后都可为陛下所用。”
田澄叹气,招手让宫人抬来一个火盆。
他牵着萧寒云的手,来到火盆边,将里面的那叠纸尽数扔了进去。
萧寒云一愣,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捞,却被一只手挡住。
田澄呵斥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烧到手了怎么办!”
萧寒云看着被烧成灰烬的几张纸,有些愣愣的转过头,讷讷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