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我没有通敌。”
太子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城楼。
“开门,我要清君侧。”
三皇子仰天大笑:“大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他的目光越过太子,落在他身后那片沉默的铁骑上。
夜风穿过承天门前的广场,将火光吹得摇曳不定。
太子额头青筋暴起,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一阵急促的钟声打断。
“当当当——当当当——”
那是丧钟。
三皇子的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
“陛下驾崩了——!”
三皇子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城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城楼下,太子的剑尖也垂了下去。
他仰着头,望着城楼上那道骤然苍白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地喊了声:“父皇。”
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流矢破空而出,正中承天门城楼上的大鼓。
“咚——”
鼓声如雷,混乱骤起。
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相击声,刹那间淹没了所有。
承天门城楼上,不知何时已燃起了大火。
而火光之中,两道身影正在对峙。
正是太子和三皇子。
“是你杀了父皇。”
太子握着剑,剑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弟弟。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不知是怒,是悲,还是这些年储君生涯积压的所有怨怼与不甘。
三皇子看着他,没有后退。
他的剑还悬在腰间,未曾出鞘。
“不是我。”
太子冷笑:“御前的人说是你,太医说是你,满朝文武都说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三弟,认输吧,这个人只能是你。”
城楼的火越烧越旺,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太子提剑刺了过去。
三皇子没有躲。
他知道,他今日必死。
剑尖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身体的剑,看着剑柄上那个熟悉的“全”字。
那是他十岁那年,亲手刻给大哥的生辰贺礼。
血从他的指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城楼的青砖上。
他抬起头,看着太子,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
“大哥,下辈子……我不想生在皇家了。”
他闭上眼睛。
身体向后倒去,坠入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太子站在原地,手中还握着那把剑。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破碎,在火海中回荡。
第339章 压寨夫君(25)
“父皇……”
“为什么……”
“是你一手将我托举到太子的位置,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我成了一个合格的储君,你却因此忌惮我,转而扶持三弟。”
“我明明还记得他小的时候会跟在我身后叫我皇兄的,只因为一个皇位就与我反目,我怕,我怕死啊,所以我变得不择手段。”
“这都是你逼的,是你逼我的!”
他丢掉了手里的剑,脚步踉跄地跑到城墙边,毫不犹豫地跳下。
“太子——!”
“殿下——!”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已来不及。
没有人看见他的背后贴着一片枯萎的树叶。
卫寒云策马冲到城楼下时,只看见一道身影从城头坠落。
然后是第二道。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坠入那片火海。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承天门只剩一片焦黑。
卫寒云站在废墟前。
他身上的血已经凝结,铁甲被刀剑砍出十几道裂口。
田澄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晨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黑的废墟上,交叠在一起。
“寒云。”
卫寒云没有看他。他望着那片废墟:
“我小时候,恨过很多人。恨京城里的一砖一瓦。”
他顿了顿。
“后来遇到你,就不恨了。”
田澄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卫寒云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节上有新添的刀伤,虎口磨出了血泡。
卫寒云反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