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澄嘴角弯了下,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
“呲——”
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谢谢司总。”
他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特有的口感在口内爆开。
“谢早了。”
司寒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谢谢我,我也不会放弃继续找事的。
田澄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手指摩擦着饮料罐的边缘,喉咙间溢出轻笑。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周。
这一周,司寒云一直试图找麻烦,都被田澄一一化解。
田澄也不强迫他工作,除了需要他每天签几个文件。
那些文件甚至还是田澄看过后点头,才拿给他的。
司寒云觉得在他来之后,田澄的工作量好像更多了。
但是,他看着游刃有余的田澄,心中郁结。
这人就没有累的时候吗?
司寒云放下手柄,站起来,走到零食柜前,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捏出一片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
好吃。
但再好吃,也架不住吃一周了。
他又看了一眼田澄。
那人正在打电话,侧着身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左手翻着文件,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田澄察觉到司寒云的视线,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司寒云慌忙挪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田澄说:“好,那就这样。”随即挂了电话。
司寒云没忍住又看了过去。
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田澄。”
“在。”
田澄抬起头,看向司寒云。
“你是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他毫无征兆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田澄握笔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随即放下。
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司寒云:“司总是指什么?”
司寒云走到田澄桌前,马丁靴的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很清晰的嗒嗒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澄。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田澄的头顶。
头发很黑,浓密到几乎没有发缝,看样子没有秃顶的风险。
“你每天早上比我早到,每天晚上比我晚走。周末也在加班。”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的生活就是工作?”
田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你有朋友吗?”
司寒云又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有爱好吗?下班之后会去做什么?”
田澄的目光从司寒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今天阴天,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他嘴角微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这一切都被司寒云看在眼中,就在自己以为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时候,田澄开口了。
“工作就是我的爱好。”
司寒云眉头紧皱,视线在田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眼睛到嘴角,再到下颌线,继续往下,移向喉结。
试图从这张恢复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证明他在说谎。
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突然有点不服气,赌气般问道:“那你给我当助理,也是爱好?”
“少爷觉得呢?”
司寒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舌尖抵着上颚。
他发现田澄非常会打太极,不管他问什么,他都能推回来,甚至会让人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果然,心眼多的人就是让人讨厌。
“我觉得,你在演戏。”
“演什么?”
“演一个好助理,演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但我不信。没有人会真的无所谓。”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司寒云能看到田澄眼中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