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白寒云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来威胁人还能这么威胁的吗?
他不应该说,如果他不听话,十块大洋就不给了这种话吗?
但是。
好吧,确实威胁到他了。
“知道了。”
白寒云说完继续埋头吃面。
吃着吃着,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吃完了饭,白寒云再次将田澄送回了迎栖楼。
晚上的迎栖楼要热闹很多。
一般田澄的场,台下的座是全满的,今天也不例外。
连过道都加了凳子,台下乌压压一片人头。
田澄在台上唱着,目光扫过台下。
沈金就坐在最前排的中央,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睛直直盯着台上,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田澄觉得有点恶心,移开了视线。
散场后。
田澄回到后台,对着铜镜卸妆。
手刚拿起梳子,门帘就被掀开了。
王老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田老板,沈会长来了,在外头等着呢,说要见见你。”
田澄没回头,从镜子里看着他。
“后台是唱戏的地方,不是会客的地方。”
“哎哟我的祖宗,”王老板搓着手进来,压低了声音:
“人家沈会长是什么身份?能来后台看你,那是给你面子!你就见一面,说两句话。
“我说了,不见。”
王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候,门帘又被人掀开了。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拄着根镶金的手杖,手上还带着一个纯金的扳指。
穿着一身熨得笔挺却略显紧绷的绸缎长衫,领口扣得严实,却掩不住一身横肉。
头顶微秃,油光发亮,两颊松垮堆着肉,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在田澄身上不规矩地扫视。
沈金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王老板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沈、沈会长,您怎么亲自进来了?我正跟田澄说呢,他马上就好。”
“不着急。”沈金摆了摆手,目光越过王老板,落在田澄身上。
田澄坐在铜镜前,手里还握着梳子,没有起身。
从镜子里看着沈金,目光平静。
沈金也不在意他的无礼,慢悠悠走过来,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田老板今晚的戏,唱得好,虞姬别霸王,唱得我都心疼了。”
田澄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沈会长,后台腌臜,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腌臜?”沈金笑了笑:“田老板待的地方,怎么会腌臜?”
田澄没接话。
沈金往前走了一步。
“田老板,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他的语气还是慢悠悠的,但眼神更加放肆:“我看上你了,想娶你过门。”
王老板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会长,承蒙厚爱,但我是个男人,不想嫁人。”
“我不介意啊。”他语调上扬:“田老板放心,就算你是个男人,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田澄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沈会长,我对你并无意,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沈金的笑意淡了几分:“田老板,我是诚心诚意。”
“我知道,我也是诚心诚意地回绝。”
后台的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王老板站在旁边,腿肚子都在转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被沈金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沈金看着田澄,田澄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金先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拄着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田老板有脾气,我欣赏。不着急,日子还长,你慢慢想。”
两个随从跟着退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老板站在那儿,脸色煞白,腿还在抖。
田澄转回去,拿起梳子继续卸妆。
王老板的声音都在打颤:“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沈会长这是铁了心了!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迎栖楼想想啊!”
田澄从镜子里看着他。
“我当然为迎栖楼想了,不然刚才我就大嘴巴子抽他了。”
王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儿,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田澄慢慢把脸上的脂粉擦干净,换上自己的衣裳。
后门外的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