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黄包车了。”白寒云看着满大街的小轿车喃喃自语。
田澄听到了，轻笑了一下：“怎么，还想拉着我在北城跑一圈？”
白寒云笑着摇了摇头：“老胳膊老腿，可跑不动了。”
白生提前一步回来，安排好了一切，特意将田澄原本的小院买了下来，打扫干净。
白寒云看着熟悉的院落，眼眶微红。
第421章 戏子情（完）
院门还是那扇院门，门环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铜锈。
白寒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没有往里走。
田澄站在他旁边也不催他。
“这院子是不是变小了？”白寒云突然出声询问。
田澄往里看了一眼：“没有，就是这么大。”
白寒云沉默。
他记得当年在这里住的时候，觉得院子挺大的，能放下一辆黄包车，摆下吃饭用的桌子，还能剩一块地儿让他劈柴。
现在看，也不过就是巴掌大一块地方，从门口到屋门，十几步就走完了。
但就是这巴掌大的地方，装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日子。
田澄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进去吧。”
白寒云点了点头，迈过门槛。
“屋里的被褥是新换的，厨房的锅碗瓢盆也都配齐了，晚上做点正宗的北城菜吃。”
“好。”白寒云应声。
田澄走进屋里，让白寒云帮他把床挪开。
床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闷响，整张床被他挪开了半尺。
床原来的位置露出了一片木地板，颜色比旁边深一圈，是几十年没见光留下的印记。
田澄蹲下身子，指尖扣住板缝，一使劲，木板被掀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黑洞洞的方坑，不大，一尺见方，坑里放着一个木盒子，没有上漆。
田澄伸手把木盒捞出来，吹掉上面的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银元和一堆铜板。
银元已经发黑了，铜板上生了绿锈。
二十三块大洋，外加一大把铜板。
这是白寒云当年离开的那个晚上，留给田澄的全部家当。
白寒云愣住，声音有点哑：“你没花？”
田澄看着里面的银元，点了下头：“你留给我的念想，没舍得。我当时想的是，给你一年的时间，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白寒云眼眶发热，把盒子盖上，抱在怀里。
田澄打趣他：“怎么，想要回去。”
白寒云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哪有这么想。”
“好，你把一辈子都给我了，怎么会舍不得这一点铜板。”
哪怕已经在一起几十年，白寒云有时还是会被田澄的话撩到脸红。
“咳！其实，我还埋了笔钱在戏楼后的大槐树下。”白寒云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是吗？阿云原来还藏了私房钱。”田澄调侃道。
“不是私房钱，是当初……在沈金那里拿的，我觉得那钱不干净，也怕给你惹麻烦，就埋在那了，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回来，就挖出来，但后来事多，就给忘了。”
白寒云解释道。
田澄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在床上：“那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挖出来？”
白寒云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坐在田澄旁边：“不了，也没啥好的纪念意义，就留在那吧。”
夜深了，两人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
“阿云，后悔当年和我牵扯在一起吗？”
白寒云扭头看他，月光下，田澄的脸不再年轻，但那双眼还是很好看，和他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辈子，我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那晚问你，需不需要车。”
……
745飞到田澄旁边：【小橙子，你的灵魂碎片已经收集完了。】
【你的积分攒够了吗？】田澄问。
【够了。】745点了点小鸟脑袋。
田澄看着床上已经没有声息的躯体：【那就先回神界吧。】
745扑棱了一下翅膀，白色的传送通道显现，田澄魂体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飞了进去。
神界。
一座座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宫殿之间，有半透明的“灵桥”连接，像玻璃栈道一样透明，却比任何桥梁都要坚固。
光芒在桥面上流动，像是有生命的水。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天幕矗立，上面播放着神界的近况和一些新闻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