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原剧情里林昆在考试前就离开了,用的什么方法剧情里没说。
林昆接过药水,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学习的料,家里给找了人,看看能不能走其他门路回家。”
田澄也没多问,点点头就回了屋。
他这段时间在镇里给赵寒云找了全套的复习资料,他每天晚上回来都会学很久。
十月中旬,恢复高考的通知正式下来了。
通知是王大队长从公社带回来的,一张油印的纸,贴在村部的公告栏上。
赵寒云站在公告栏前,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他精神恍惚地回到小屋,呆愣地坐了很久。
高考,真的恢复了。
他之前听到消息时并没有太过相信,毕竟这些年他已经失望了太多次。
每一次希望破灭后的绝望都让他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他虽然像其他知青那样也在学习,只是因为不想田澄为他做的努力白费。
田澄一定费了很大的精力,才能找给他找全了一整套的课本。
可没想到高考真的恢复了。
当机会摆在眼前时,赵寒云又退缩了。
他真的能考上吗?
田澄看出了他的犹豫,在屋内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个布包。
他坐到赵寒云旁边,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
“田澄,我……高考真的恢复了。”
赵寒云像是回不过神,低低的说了一声。
田澄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对,真的恢复了。”
田澄将手里的钱放在赵寒云手中:“这些钱应该够你报名了。”
赵寒云低头,看到的是一卷用细绳系着的毛票。
面值最大的那张是五毛,其余都是一毛两毛的,全都皱皱巴巴的,又被人展平,捆在一起。
“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去考,一切有我在呢。”田澄语气郑重。
赵寒云握着那卷钱,手指摩擦了几下,又推回给田澄:“你也要高考的,你留着,咱们一起考。”
田澄没有接:“我不会去高考,但我有其他的路要走,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他看着赵寒云的眼睛,清楚地说道:“赵寒云,你是希望与我并肩而行,还是原地止步,成为我的附庸,被我带着走?”
这句话很重,但正是赵寒云需要的。
他需要一个理由把他从原地推出去。
赵寒云盯着那卷钱,沉默了很久,最终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攥紧。
“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他们不能走到最后,他也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
田澄将他搂进怀里:“那就去考,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距离高考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赵寒云把作息重新排了一遍。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在灶房就着炉火看一个钟头的书,然后去上工。
中午休息的时候别人睡觉他看书。
晚上下工回来,吃完晚饭一直看到半夜。
田澄把卫生室的活儿全部揽了下来。
“你的时间用来看书就好。”田澄说。
赵寒云低头没说话,第二天起得更早了些,把要用的柴都劈好了,码在灶房门口,整整齐齐的。
白天田澄在卫生室坐诊,赵寒云在地里上工。
中午田澄把饭送到地头,赵寒云坐在田埂上吃饭,吃完饭把碗递给田澄,田澄拿着空碗回去,赵寒云翻开书,靠着田埂边的老槐树看。
不只是赵寒云这样,几乎所有的知青都这样。
地里的活干完之后,他们回到各自的住处,关起门来复习。
所有人都在争取时间,希望能在高考前把以前丢掉的知识都捡回来。
知青点的气氛变得紧张、沉默、各怀心事。
每一个人都在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算自己能考多少分,能不能让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赵寒云的睡眠越来越少。
一开始还能睡五六个小时,后来变成四五个,再后来经常只睡三四个小时就醒了。
田澄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赵寒云不在身边,屋里也不亮灯。
他坐起来,在屋子里找了一圈,看到灶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
赵寒云坐在灶台前,披着棉袄,膝盖上摊着书,就着灶膛里余烬的暗光在看。
田澄没有叫他回来睡觉。
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田澄醒来走到灶房门口,看到赵寒云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物理课本,锅里是已经煮好的粥。
田澄走进去,盛出两碗粥,一碗递给赵寒云,说道:“先吃饭。”
赵寒云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