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云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追问:“就这?”
“不然呢?”田澄把切好的豆腐装进碗里,放下菜刀:“画符最忌分心,一走神就容易出错。”
谢寒云低头继续洗菜,随口提起旧事:“那上次你怎么走神了?手都被符火烫红了,还是我帮你吹的。”
田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谢寒云也没多想,洗完菜沥干水分,把青菜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再次开口道:“以后你画符,我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绝对不打扰你了。”
田澄抬眼看他,伸手将他脸颊旁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就算你不出声,也照样会打扰我。”
谢寒云满脸不解:“我都不说话了,怎么还会吵到你?”
“只要你在旁边,我就容易分心,跟出不出声没关系。”
谢寒云当场僵住,手里还捏着一片青菜叶,脸色由粉转红,最后红得发烫。
他把菜叶一放,转身就走:“那你自己做饭!”
这次跑得比上午还快。
田澄望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起来。
谢寒云其实没走远,就蹲在厨房门外,背靠着墙壁,把脸埋在膝盖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真是的,田澄太坏了,惹完他再哄,哄好又来招惹他。
明明这么恶劣的一个人,他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第492章 小道士和小鬼(15)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热油滋啦作响的声音,饭菜的香气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谢寒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拍拍脸推门走了进去。
田澄正拿着锅铲翻炒,见他回来,直接把锅铲递过去:“你来翻几下。”
谢寒云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认真翻炒。
田澄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也不上手帮忙。
翻了几下,谢寒云察觉不对,急忙问道:“是不是要糊了?”
“嗯。”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自己接手的活,自己负责到底。”
谢寒云又气又无奈,把锅铲塞回他手里:“还是你来!”
田澄笑着接过锅铲,几下就把菜盛了出来。青菜边缘微微发焦,豆腐倒是完好无损,卖相一般,香味却很足。
“这还能吃吗?”谢寒云盯着盘子小声问。
“当然能。”
“真的?”
“你之前煮的面我不也全吃光了。”
田澄受伤后的第二天,谢寒云连床都不让他下,自告奋勇要给他煮面条吃。
当然,结果就是他们一人捧着一碗面糊糊喝了。
谢寒云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理,端着菜去了餐桌。田澄端着米饭坐下,谢寒云就蹲在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饭。
田澄吃下第一口,面无表情。
谢寒云瞬间紧张起来:“味道怎么样?”
“好吃。”田澄咽下饭菜,看着他说道:“带点焦香,挺特别。”
确认他不是故意哄自己,谢寒云立刻笑弯了眼。
菜是他洗的,最后两下是他炒的,全程他都参与了,怎么就不算是他做的呢?
又过了几天,田澄的身体彻底恢复了,脸色重新变得红润。
谢寒云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踮着脚凑近查看他的气色,检查完还会认真点头:“今天又比昨天好啦。”
每次他都会被田澄拽过去吻到头昏昏的。
吃完饭,谢寒云又去后院浇花。
原先的两朵月季开得愈发艳丽,花圃里又冒出几朵小花苞。
他蹲下身拔除杂草,指尖不小心被草叶划了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
鬼本是不会流血的,可他偏偏破例了。
谢寒云盯着指尖的血迹看了一会儿,默默把手指含在嘴里止血,继续坐在花圃边看花。
风轻轻吹过,花朵摇摇晃晃,谢寒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暖意,他好像“活着”。
像这些花花草草一样。
当晚,田澄在静室点燃三炷香,祭拜师父。
谢寒云也跟着上香叩拜。
“师父……是怎么走的?”他轻声问道。
田澄望着袅袅青烟,沉默片刻:“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临走前,他把我叫到床边,交代了几句话。”
谢寒云没有追问内容。
过了许久,他开口说道:“你不是说师父喜欢热闹吗?有我陪着你,你就不会孤单了,他肯定会开心的。”
谢寒云说得格外认真。
田澄弯了弯嘴角:“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