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比如我错了?比如我赔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不起。我错了。我赔你。”
他说得毫无感情,像是在念台词。
寒云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寒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人没通情窍啊。
寒云眼珠转了转,问道:“喂,橙子,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子看向他,许久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寒云不可置信,一个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
他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树上的橙子,两只耳朵猛然立起来。
他跳到男子跟前,欢快地说道:“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甜橙怎么样,你是橙子精,这树上的橙子一看就很甜,嘿嘿,甜橙,甜橙。”
他高兴地蹦跶了两下,又停住。
“不行,甜橙也不太像是个名字啊。”
他想了半天,灵光一闪:“叫田澄怎么样?田野的田,澄澈的澄。”
寒云想好名字,又凑到男子面前,邀功似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男子没有再说话,但眉眼舒展开,整个人看上去不再那么难以靠近。
“就这么说定喽,你叫田澄。”寒云开心地跑远,声音从远处传来,充满整片寂静的空间。
田澄看着那抹赤金色的身影在虚空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
田澄站在原地,良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田澄把手合拢,很快又松开,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抬头看向虚空,第一次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回到寝殿的寒云,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埋起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懂……”
又翻了个身。
“他活了那么久,居然没跟人说过话。”
再翻了个身。
“他是不是很无聊啊?一个人待在那里,也没人陪他说话……”
寒云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头顶的毛。
“不行。我还得去看看他。”
他现在是田澄的“债主”,欠他一条尾巴,还没说怎么赔呢。
万一对方不懂什么是赔怎么办,他得教对方。
于是第二天清晨,寒云又揣着一包东西溜出了天狐族的领地。
这条路他已经很熟悉了,隔得很远就看到田澄已经站在树干前等着他了。
这人在等他。
寒云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今天舍得出来啦?”
田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尾巴上。
寒云下意识把断尾往身后藏了藏:“看什么看!还没长好呢!都怪你!”
田澄收回目光:“你又来了。”
“对!我又来了!你能拿我怎样?”寒云说得理直气壮。
“我可以把你扔出去。”田澄道。
“你扔啊!反正我还会来!”寒云叉着腰,没好气道。
坏田澄,亏自己这么惦记他,他居然想着要把自己扔出去。
两人大眼瞪大眼,僵持了一会儿,田澄最终没有动手。
寒云得寸进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吃不吃?”
田澄看着那个油纸包,微微皱眉:“我不用进食。”
寒云看了眼树下,他昨天放的桃花糕已经不见了。
他挑眉看了眼田澄,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我娘新做的,比昨天的好吃,你尝尝。”
田澄低头看着那个油纸包。油纸被折得很整齐,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外面还系了一根红绳,打了个蝴蝶结。
寒云看着他笨拙地捏着纸包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样子,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不会打开吧?”
田澄沉默了一会儿:“……没见过。”
寒云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走过去,从他手里叼过油纸包:“我来教你。”
他用爪子灵活地解开红绳,打开油纸,露出里面四块整整齐齐的桃花糕。
“给你。”
田澄看着小狐狸坐在地上,爪子捧着糕点递给他的样子,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接过糕点,送到嘴边,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