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伏初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坐正，瞥见自己还在那截细腰之上的手，感受到那一层薄薄衣料下传来的淡热体温，急忙缩回来。
他本来想说“对不起”，但是叶歧川已经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烫了碗，转而说起另外的话题：“你试试菜合不合胃口吧？”
似乎是不想提起刚才的事，是在不好意思吗？
时伏初有趣地打量着人，发现他明明表情没有波澜，耳尖却微红了。
“叶总，”他笑着，蓦地叫了他，却没接他的茬，而是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悄悄地问，“你谈恋爱了吗？有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吗？”
叶歧川没看他，筷子都在碗沿上轻磕了一下，却一板一眼地答：“我没谈过恋爱。”
“是吗？我也没有谈过欸，”他托着下巴，语气里有种故作天真的好奇，“有对象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不知道。”
见他一副紧绷的模样，时伏初一笑，没再逗人，拿起筷子夹了个四喜丸子。但是放进碗里后，他又很自然地推到了叶歧川面前：“第一口给主人。”
他本来说的是主人家这种意思，可是脱口而出之后，恍然觉得有点不对，他的语气本就是那种略带散漫的调子，这般说出口更像是调情。
叶歧川也觉得怪，偏过头偷偷地瞧了他一眼，沉默地和人对视着，他试图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便冷不丁道：“你也可以是这里的主人。”
时伏初眉毛都扬了下，叶歧川后知后觉地抿住下唇，闭嘴了，两人没挪开视线，但最终，谁都没讲话了，奇怪的气氛慢慢自己落了下去。
正式开始吃饭之后，叶歧川尝了口四喜丸子，厨师手艺确实不错，他一个吃惯了西餐的人都很喜欢。
他朝旁边看了一眼，时伏初正在给自己布菜，动作不紧不慢，慢条斯理地将想吃的菜放在碗里，又一口一口吃，姿态倒是优雅，根本看不出刚刚笑着逗人的是他。
叶歧川看着他这副慢悠悠的模样，总觉得更怪了，自己却脊背都挺得笔直，维持着一副挑不出毛病的姿态。
周围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微响动，象征着旁边还有个人在，时伏初吃了几口，发觉沉默也不是个事。
这么一言不发好吗？但是叶歧川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吗？万一他喜欢食不言寝不语，他这一开口不就给人留下不好印象了？
他慢慢地咀嚼着食物，脑子已经转了几百个念头。
最后也顾不上礼不礼貌了，等饭吃完说不定连时间都没了：“叶总，你平时很忙吗？如果想邀请你出去玩，你会有时间吗？”
“近两个月会很忙，因为是刚接手，”叶歧川顿了下，说，“你可以不用叫叶总，叫我名字就行。”
他其实不喜欢叶总这个称呼，只是掌权之后必须要变化，船东这样的称谓也只适用于海上，别人看见他只能称一声“叶总”。
但他觉得时伏初不用这样叫，怪别扭的，所以干脆提出来了。
时伏初笑道：“真的拿我当朋友了？我如此荣幸，能做叶总你的朋友？”
“合眼缘不行？”叶歧川瞥他一眼，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时伏初弯了弯眼睛：“好吧，叶歧川？”看见对面的人点头，他又突然放下筷子，认真道，“新朋友，如果你平时没空出来，我可以来码头找你玩吗？”
叶歧川看向他：“你没朋友陪你玩吗？”
“……？”
时伏初张了张口，又闭嘴。他转头去瞄叶歧川的表情，发现他一脸严肃，似乎真的是在好奇这个问题，没有半点调侃的意味。
没来由的，时伏初忽然偏过头去，低头笑了一下，肩膀都在抖动，笑意压都压不住。
“叶歧川，”他笑意未散，转过头来和人说，“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叶歧川端着碗顿时僵硬，缓了一下才明白他刚刚的意思，但又不想落败，反驳回去：“你也没谈过。”
“是啊，所以你可要多包容包容。”时伏初顺应着他道，却说了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叶歧川没再接话，从前面几句开始，气氛就有点太暧昧了，他不迟钝，他感受得到，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导致心里有点痒痒的，说不上话来。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叶歧川下午三点要离开码头，时伏初便也不多留了，只好提起袋子道别。
叶歧川把他送到车面前的：“到家和我说一声。”
“好。”时伏初弯身坐进后座，将衣服放在旁边，临别之前却突然凑过来，趴在车窗上笑着去看外面的人，“下次见啊，小漂亮。”
叶歧川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就吩咐司机离开了，车辆慢慢消失在拐角。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摸了摸右耳上的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