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几个小时之后,那个基础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时伏初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得到已无大碍的回复之后,才急急地想冲进去,又被拦住:“我们马上会把叶总转移去病房,你等到了病房,打上点滴再看。”
时伏初愣愣地点头,紧接着看见叶歧川被推出来,他想到什么,话一转:“推去他卧室里面吧,我来照顾他,有事会给你们发消息。”
医生知道他有话语权,直接让人把叶歧川送到四楼的卧室,时伏初去洗了把脸冷静,才去卧室看叶歧川。
医生已经把点滴挂上了,叶歧川此刻静静躺在床上,和睡觉的时候差距很大,他的唇毫无血色,很憔悴。
时伏初坐在旁边,看了良久,他忽地伸手去摸叶歧川的手,很凉,他又握在手心给人暖暖。
明明是个热天,他的手却冷成这样,让人不安,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伏初握着床上之人的手半晌都没动。
直至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他才给人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默默地注视着叶歧川。
叶歧川躺了五天,那三刀落的地方都不一样,至今都在隐隐作痛,腿上中枪的地方也很麻木,好在用药都很名贵,恢复得会比较快。
醒来时,他一睁眼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卧室,浑身都动不了,叶歧川转了转头,发现在对面摆弄花瓶的时伏初。
他缓慢地发出声音:“时……”
还没讲完,时伏初就回了头,看见他睁眼了,急忙站到他床边,俯身去看他:“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需要喝水吗?你还痛不痛?”
他一下问了好多问题,瞅着还是很担心自己,叶歧川闭了闭眼,艰难地说:“我躺了……多久?”
“没多久,五天,”时伏初探了探他手臂和额头的温度,又接了杯热水来,“喝点水吧?我用软吸管喂给你喝,你现在应该还动不了。”
叶歧川轻轻眨了下眼以示同意,等时伏初把吸管放进嘴里,直接慢吞吞地喝了一大半才停。
见他不喝了,时伏初转身把杯子搁在矮几上,又走到床边,轻声细语地和人说:“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他扭身想走,叶歧川却一下挪动手拉住他大腿的裤边,皱了皱眉,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时伏初有些困惑,不由地失笑,垂手捏了捏他的手:“小叶,你在说什么?是觉得我照顾你很对不起吗?如果你这样想,那你这就很不对啊。”
叶歧川却摇摇头,一点点解释出口:“明明说好陪你去玩的,我没有做到。”
“养好伤再说这些吧,现在不许想这个,”时伏初把他的手重新挪回被子里,“盖好盖好,你太容易受凉了,也不知道就这个天气,你怎么还能做到这么凉的。”
叶歧川没说话,但一直在看他。
时伏初给他弄好就发现了他的视线,叶歧川目光长远,定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时伏初又问了一句。
他看见叶歧川嘴唇蠕动,但又没发出声音,他没看懂,想凑近询问,却听见叶歧川自己说出来了:“你去隔壁的房间,那里有一些礼品盒,是给你的礼物。”
时伏初却有点忐忑:“突然送我礼物做什么?”
“早就应该给你的。”从时伏初第一次送他耳钉开始,他就在想能为人做什么或者送什么,可他太忙了,又不想假手于人,只能这样先选好礼物,于空闲时间送出去。
那两天本来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全拿给时伏初的,可他居然躺了五天,已经错过了。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给时伏初,或者立刻还礼的原因,则是因为:“但我还没有正式约过你出去。”
最近全都是时伏初来码头找他,虽然他家已经快成了时伏初第二个家了,他的兄弟们也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可他不认为这样是对的,他至少要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对方,去和对方在各种场景里相处过,才能更进一步。
奈何身不由己,现实就是他根本走不开,始终都是时伏初来见他,他在找时机打破这种局势,但是一切都搞砸了。
本来清算叛徒的任务他都交给了朱可,没想到是自己出了意外。
“约我做什么?”时伏初没有错过他话里的深意,问他,“你是有什么想法吗?亲爱的小叶。”
叶歧川抬眸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比平时更深、更透,淡淡的金色在灯光下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