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浅连人带毛毯滚到了拼接的大床上,忍住想要滚一滚的欲望,然后往道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道君正在闭眼按着太阳穴。
嗅到不妙味道的方觉浅立刻警觉起来,他裹紧了毯子,像一只优雅端庄的毛毛虫一样向道君解释:
“夫君,我喜欢睡大床,我一晚上要滚好多次的。”
素霓生没有理他,而是拍了拍手,瞬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两个童子。
他面无表情地吩咐他们:“在这里盯着他,一个时辰内有不对劲过来找我。”
童子们也被眼前的这张拼接起来后画风十分不搭的超级大床惊呆了,过了两秒才恭声应是。
童子们领命后,素霓生的身影立刻就消失在了门外。
方觉浅有些失落地靠在床头。
他本来以为,作为此间主人,道君会稍微比平时多一点待客之谊呢。
现在看来,全是他想多了。
两名童子眨巴着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其中有一个忽然道:
“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道君这样生气了。”
正靠在床头的方觉浅一呆,隐约觉得这样的句式有些熟悉。
短暂回忆后,他迅速想了起来,但是不对啊,一般不都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少爷这样笑了吗?”
道君不愧是道君,就连套路都和别人相反。
另一名童子点头表示认可:
“而且道君被气成这样都能忍得下来,看来道君对夫人果然是真爱了。”
方觉浅的脸红了红,心想道君脾气差这个事实果然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是道君这样看重他全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过去的情谊,可自己又是一个外来者。
而且就算是看重又能怎么样,道君都说过了,他是个直男,直男是不会和男同有好下场的,除非道君愿意出柜。
但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啊。
直扳弯的故事几乎只存在于小说里,影视剧现在都得环大陆,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啊。
一想到这些,方觉浅便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心如止水地和两名童子打了招呼,失落地裹着毛毯钻入了被子里,然后忧郁地睡着了,还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两名童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互相传音道:
“要去和道君说夫人睡着了吗?”
“反正我可不去,你又不是没看到,道君现在可能还气着呢。”
“那夫人要是一个时辰后不醒怎么办?我们要叫醒他吗?”
“……再说吧,说不定夫人很快就醒了,修士不都用打坐代替睡眠吗?”
三个多时辰后,方觉浅悠然醒转。
睡眠对于人类可算是大补,方觉浅睡完一觉之后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想清楚了一件事情:
美色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况且还是只能看不能摸、看多了还要被瞪的美色,和珍贵的自由比起来那真是毫无竞争力啊。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他还是去和道君说一声,去蓬莱宗参加升仙宴的时候就不劳烦道君出力了,他可以跟大部队一起去的。
方觉浅在被子里换好衣服,又去洗漱休整了一下,才鼓起勇气来到了据说道君所在的屋门前。
带他过来的童子们说什么都不敢进去,一边说道君从不许他们踏入,一边却把方觉浅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方觉浅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会儿,刚想伸出手敲门,结果门已经悄无声息地开了。
方觉浅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从岩壁,到地面,全都见缝插针的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器具、草图、零件……
方觉浅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小心地不要踩到地上乱堆着的任何东西,像是误入了某个科学怪咖的书房。
路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他还一眼瞄到了桌上摊放着的几经修改的图纸,其形状和自己刚刚泡澡时地上的那个巨大的鬼画符很是相似。
桌子后面是开阔的原野,一望无际,风吹草低见牛羊,很好地中和了被屋子里杂乱的摆设而弄得烦躁的心情。
但是,方觉浅茫然地环顾四周,道君在哪里?
难道刚刚不是他给自己开门的吗?
他试探地叫了一句:“夫君?”
没人理他。
方觉浅正想出去问问童子,但一转身却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他便下意识地沿着香气抬头朝着某处看去,结果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