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忍着笑提醒他:“夫人,道君不久前已经离开书房,前往别处了,需要我为夫人发讯催道君回来吗?”
方觉浅大吃一惊:“什么,他不在?”
那他说了那么多话,岂不是全对空气说了。
不对,方觉浅注意到了童子忍得不是很到位的笑容,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对空气说的,是对这些童子们说的,他只不过说了三次啊,就被人听到了,那他之前被关在门外说了一大堆求情的话,岂不是都……
方觉浅不淡定了。
有些事和道君单独做和还有旁观者是完全不同的感想……他的一世清白啊,全都毁了,道君也是,怎么也不提醒他一声。
敢情在这个洞府里,就完全没有秘密啊。
等等,那之前他和道君双修的事……
童子恰在此时告罪:
“夫人恕罪,我也只是刚好路过,洞府的每一间房都有隔绝窥探的法阵,我们不过是刚好经过走廊听到而已……”
方觉浅垂头丧气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你也是好心,谢谢你提醒我了,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尽量早点说。”
童子又问:
“夫人,是否要通知道君?”
方觉浅脸上的热气又上来了,他强言道:
“不用通知了,我自己出去散心,有必要通知他吗?哼,又不是不能一个人散心……”
在童子的目送中,方觉浅抬头挺胸地离开了洞府。
可出门后刚拐了个弯,他就忍不住对着一旁的竹子踢了几脚。
竹叶簌簌,正如他此时内心萧萧。
对老仇人的子孙后代发泄完心中火气后,方觉浅再次上路,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自己现在都元婴了,再走路可也太逊了。
于是他驾云而起,起初还不太熟练,几次差点坠毁,但渐渐摸索出了诀窍,随意朝着某个方向漫无目的地飞去。
飞了一会儿后,方觉浅见下方山谷里风景秀丽,还有一名修士正在修炼御剑术,呼喝时众剑归来,树摇花落,十分帅气。
方觉浅不由羡慕地停下看了几眼,这一看之下他就发现竟然是自己的熟人。
“周师叔,好久不见了,这么巧,你在这里练剑啊……”
白衣白发神情肃然的周戟停下剑诀,转身朝他望了一眼,皱起眉头:
“你谁?”
卧槽!不过就是几个月没见,周戟居然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方觉浅大感人情冷暖,他本来是看好不容易遇到周戟一次,打算谢一谢他之前不顾危险进洞救自己一命的,虽然以当时混乱的情形实在很难说周戟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
但要没有他的牵制,方觉浅也不可能顺利地爬出山洞,最后找到道君。
可眼下周戟都把他忘记了,那还有感谢的必要吗?
方觉浅正犹豫着,周戟看着他,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记忆: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没资格做我义子的小子,现在来找我,是后悔了吗?可惜,就算你后悔也已无济于事了,我现在不缺义子,劝你还是早些打消那颗心吧,别再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不放。”
方觉浅懵了:
“不是啊,师叔你误会了,我没跟着你啊,不过是刚好遇到……还有这个话题我们不是聊过不止一次了吗?师叔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做你义子的想法的。”
“不止一次?你在说谎!”周戟更加不屑了,“我与你不过只聊过一次,你竟然为了接近我,编出了这样的谎话,你以为我会记不得吗?太可笑了……”
方觉浅觉得自己简直没法与他沟通。
正当他想要随便找个借口离开时,周戟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脚下,神情忽然顿住:
“……且慢,你在驾云。”
“是啊……”方觉浅得意地在云上蹦了蹦,“我现在可是元婴中期呢。”
“元婴中期?可前几个月你不过才刚刚炼气十层吗?”
这都哪几年的老黄历了。
方觉浅看着周戟大惊失色的表情,心里更加得意了:
“师叔,你忘了,之前我们在船上的时候,我就炼气十二层了……”
可周戟却像是完全没听进去,仍自顾自地念叨着:
“几个月前还是炼气十层,几个月后就到了元婴中期,一个人的修为不可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升得这么快,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他唰的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方觉浅:
“你之前是在隐藏实力!”
“啊?”
方觉浅一愣,想了想后又觉得,其实周戟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相比起几个月从炼气升到元婴,还是他本来就是元婴更加来得可信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