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坊内灯火通明,灵灯高悬,将雕梁画栋照得亮如白昼。
柳如意正立于门内,面色凝重如覆寒霜,见李承梁去而复返,连忙迎了上来。
“李公子,戴光秀在里面。”柳如意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瞥向楼梯方向:
“她带了许多人来,而且……”
她略一犹豫,声音压得更低,“她提到了虞曦瑶。”
李承梁眼神骤然一冷,如剑出鞘:“她想用虞曦瑶要挟我?”
“多半如此。”
“她来了多久?”
“半个时辰有余,一进门便点名要见公子,我说公子不在,她便径直上了二楼等着,她的手下已将整个二楼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连我坊中的侍女都被赶了下来。”
李承梁点了点头,眸中寒芒隐现,抬步踏上楼梯。
二楼廊道幽静,灵气却浓郁得有些反常——显然是有人在暗中布下了某种禁制。
四名黑衣护卫分列雅室门外,个个腰悬法器,气息深沉如渊,赫然皆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见李承梁上来,四人目光如刀,齐齐落在他身上,却未阻拦。
李承梁推门而入。
雅室内陈设考究,灵木桌椅,灵石灯悬于四角,墙角一炉檀香袅袅升起,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肃杀之气。
戴光秀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冷漠如冰雕。
她身后站着四名黑衣护卫,比门外那些更胜一筹——其中两人已是半步金丹的气息,灵压隐隐外放,如虎踞龙盘。
“李公子,坐。”戴光秀抬手,指向对面的灵木椅。
李承梁坦然落座,淡淡道:“戴会长夤夜相召,不知有何见教?”
戴光秀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把你手中那些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交出来。”
李承梁眉梢微挑:“什么法证?”
“莫要装糊涂。”戴光秀冷冷道:
“你手中握有留影灵石、传讯玉简、血书密信——桩桩件件,都记录了蔡徐辰与魔道暗通款曲的罪证。我不管你从何处得来,交出来,我便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李承梁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戴会长,你是不是弄错了?如今不是你要放我一马,而是我想不想放过你。”
戴光秀脸色一变,眸中杀机乍现:“你什么意思?”
“天州商会的事,还没了结。”李承梁不紧不慢道,“朱主司仍在深查,戴家能保你几时?”
戴光秀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灵木桌案应声龟裂,灵气四溢。
她怒极反笑:
“李承梁,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金丹中期的乡野散修,也敢在天州城口出狂言,威胁我戴家?”
“我不是威胁你,是提醒你。”李承梁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如闲庭信步:
“蔡徐辰勾结魔道的法证,的确在我手中,但这些法证一旦公之于众,被牵连的恐怕不只是蔡徐辰,到时候你们戴家也脱不了干系,戴会长,你确定要我交出来?”
戴光秀死死盯着他,目光如毒蛇吐信。
雅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灵灯的火苗都不敢摇曳。
良久,她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了几分:“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是谁指使陈元化陷害我的。”
“陈元化已经魂飞魄散,你问这个毫无意义。”
“那王逸辉呢?”李承梁目光如电,“他是怎么死的?”
戴光秀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注视:“王逸辉……是意外。”
“意外?”李承梁冷笑一声,“王逸辉查出了灵矿项目的黑幕,紧接着便‘意外’身亡。戴会长,你觉得我会信么?”
戴光秀沉默。
她盯着李承梁看了许久,面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李承梁,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她缓缓道,“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李承梁:“这枚玉简中,封有一段留影。是柳如意与虞曦瑶的对话。你听听。”
李承梁拿起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中灵光一闪,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与声音——柳如意的声音急促而惊慌:“曦瑶,快走!戴光秀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