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贺昌骅司长被杀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巡山虎的笑容僵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随即恢复如常:
“我在家睡觉。怎么,李公子怀疑我?我赵巡山在神州混了二十年,从来不干那等偷偷摸摸的事。”
“不是怀疑,是例行询问。”李承梁淡淡道,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凉,他也不在意:
“虎爷,有人看到你在那天晚上从巡察司大院出来。”
巡山虎脸色一变,手中的酒杯剧烈一晃,洒出几滴酒水,落在衣襟上:
“谁说的?哪个不长眼的胡说八道?让他站出来跟我对质!”
“目击者。至于是谁,虎爷不必知道。”
巡山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粗犷如虎啸,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李公子,你这个人,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我的地盘,质问我?在这神州城里,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李承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峦,“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李承梁转过身来,目光如刀,直刺人心:
“贺昌骅的死,跟你没关系,但你知道是谁干的,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保你的家人,保你的基业,否则,等仙宫的人来找你灭口,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巡山虎沉默了很久,堂中只剩龙涎香燃烧的细微声响,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巡山虎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连喝三杯之后,他的脸颊泛起酡红,眼中满是血丝,像是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堂外的夜风吹过,吹得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高笪。”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石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清净门的大总管?”李承梁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巡山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件压在心里太久、终于不得不吐出来的事:
“那天晚上,他让我去巡察司大院给他办点事,我去了,看到他从贺昌骅的办公室出来,身上有血,满手是血,袍角还在往下滴。他让我把尸体处理掉,我照做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
巡山虎低下头,双拳紧握,低声道:
“因为……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三十年前那件事,他知道是我干的。”
“三十年前什么事?”
巡山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史家灭门案。”
李承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高笪是仙宫的人?”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