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南绝洲的西岸,上瑞真人受此重创,已经是直接撒手不管局势了,躲回了护山元阵中。
而残念真人见对方不管了,他也懒得去为那些生灵和散落在外的弟子大打出手,也同样回到阵内。
他们的护山大阵皆是真君点化过的地品元阵,便是五命金丹难攻破,故而自然不惧。
看到两人退回,玄鲛也收了位格,毕竟囹水位格是她依靠与天鲛的元神勾连方才施展出的,虽然让她战力提升不少,可对元神负荷也是极大。
玄鲛巨大的鱼尾拖拽着柯海之水漫潮汹涌而去,径直往东方那座高塔奔去。
沿途所过,一切生灵皆化白骨。
滔滔海水奔腾东去,淹没百山,却在一处山前蓦然停下。
“铮~”
天地间响起一道琴音,如千军万马的奔腾大势直往浩柯海而去。
“轰隆隆~”
海水回旋倒流,在玄鲛身前自发分开,她蔚蓝色的双眸暗了下,眼前一座青山在眨眼间化作寒风北朔的素雪之山,有白衣女子负琴落空而下。
“天宫仙旨,收尔玄音,以正清明。” 淡淡的雅音中带着凛冽寒意,铺天盖地而来,万里柯海尽数被冰雪冻结。
“原来是你?”玄鲛认出了眼前女子,当年这小修刚入上位时,便引起了她的位格感应,没曾想时隔多年再见,对方已经成了天宫敕封的“琴师”尊位。
同时心中也明白,她毕竟是修炼了三千余年的二命金丹,没有五命金丹出手,南绝洲上没人能将自己打落位格。
但眼前,同为玄音位格的“琴师”却恰好可以收走她的位格,不过还是能留下囹水位格,等待日后天鲛成道,自己也能复生。
原来,看似凶险和瞬息万变的大争之地,在天上的真君眼里都已经是定好了的。
她不由回过头去,看向那座高塔,心中在想那位玄命化身的元水真人,怎么可能赢得过这周天之上的列位真君?
“铮~”
天地间琴声响起,白素问面无表情的弹奏琴音,其周身气息极为古怪,已经感知不到她到底还是九转上位,也感知不到金丹气息。
唯有玄音位格的力量,无情无感,沉沦道化之中,她的意识在被一点点拖拽入位格里,如今她只能听从天宫之令,不是真君,却有玄音之位,堪比半位真君,却又完全受天宫节制,且还没有如真君那般下界的限制,简直就是一个最合适的打手了。
玄音位格徘徊荡漾在天地间,充满七情六欲的弦音扩散向四方。
玄鲛展开人鱼歌喉,再次将被冰封的海水破开冰障,大水滔滔重复生机。
白素问伸手挑动琴弦,七弦破空飞出,位格加持下无视对方的玄音修为,径直穿透了玄鲛的七窍。
她猛然一怔,似乎没想到哪怕只是半位真君,便能如此轻易的抹杀她肉身。
七道琴弦穿透皮肉,锁住她的七窍生机,冰寒之气在体内蔓延开来。
她周身的鳞片开始逐渐覆盖上冰霜,玄鲛本就心存死志,她知道自己逃不出这些大人物的手掌,哪怕反抗了也唯有死的更惨烈些,反而会于事无补。
玄觉展开双臂,任由漫天冰雪呼啸而至,她吟唱了数千年的美妙的歌喉在这一刻发出嘶哑的声音,“柯海玄鲛,拜请天祁,前来问命!”
此言一出,其身上的玄音位格将这一道言语传扩向万里之外,响彻千山,震动万水。
祁灵派内,天祁坛上,那块在祭坛上屹立数千年的古石受此音震,猛然升起一道未央玄光,照彻四方。
在一片玄黄色的光影中,玄鲛看向那冥冥的深处,她瞳孔猛然一缩,想要开口说出什么,但下一刻其周身的冰霜便完全覆盖体表,使得她彻底成为一座巨大的冰雕。
白素问伸手抚过琴弦,七根弦丝尽退而回,玄鲛的巨大身躯轰然崩塌,化为千块冰石。
她只取了九节鲛骨,便转过身去,只远远的看了眼祁灵方向,便收回目光登天而去。
随着她一离去,南绝洲上诸位金丹纷纷瞬息出手,各施手段抢夺着玄鲛尸体。
金丹之体可是浑身为宝,哪怕对金丹真人而言也是极为难得之物。
他们已经数千年不曾有得过金丹之躯了,上次还是在天祁仙宗覆灭之时,有几位金丹宁死不屈,才被天罗魔宗的瞿影真人手持仙旨收走元神,众金丹才分得了些。
至于姜旭之死,他们可都知道成了就是高高在上的真君,即便死了,也不是他们可以得到的。
玄鲛之体引发了诸位真人的大战,金丹之死,开启大争之局,诸位真人只留心着不打沉大地,便纷纷施展神通法宝,只为争夺这千年难得一见的位格之躯。
只要得到过一块金丹之躯的真人,便绝不会拒绝得到第二块。
无论是用来炼制躲避五劫,渡三灾的法宝,还是感悟位格,又或是延寿它用,妙用无穷。
南绝洲一片热闹,无人在意的地面上,柯海之水陷沉大地,水中一颗颗泡沫隐散在海水之下消失而去。
柯海尽头,原本平静的天幕上乌云滚滚,雷霆暴动,天鲛站在海的边界处,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来,从梦幻般的柯海里飘来一串泡沫落在他的掌心中显得十分渺小。 天鲛看着掌中泡沫,心中念道:“我已做至这般地步,如若再让我不成……”
祁灵派上空,远方的天边五彩斑斓,不远的的金丹位格光辉照耀四方,而祁灵山中却是同时升起两道玄黄之光。
颗颗尘埃飘浮而起,汇聚在天,一为金沙,一为尘土,在地行光,化为燥热之木库。
宗祠之中,在此地看守的弟子猛然一惊,他忍不住震惊的大叫道:“祖宗显灵了!祖宗显灵了!”
却见祁灵宗祠列祖列宗的先人灵位最上首,刻着“未央之灵”的那块灵位上蓦然散发出璀璨的玄黄之光,照亮了整座宗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