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落地生根(三)
————重明宗议事堂
裴奕并不晓得此时正遭人惦记上了,他正有些疲惫地听着主位上头的康大掌门侃侃而谈。
“老叶,这一回共募得多少人家?”
叶正文应声答道:“此次共计辟出来了各阶灵地四百六十七处,其中二阶中品灵地野狐山一处、二阶下品灵地六处、一阶各等灵地一百廿六处,近灵之地三百三十四处。
二阶中品灵地野狐山本宗留用,六处二阶下品灵地中,巧工堡、禾木道各占其一,除此之外,还新募得叶州阳家兄弟入驻一处。有一处依着师兄所言,备给唐固明家所用。
至于余下的两处二阶灵脉,洪县贺家、长县马家、采石陆家三家主事人也都寻过某,皆想重金求得一处。师弟不敢答应,还需得掌门师兄定夺。
依着掌门所言“宁缺毋滥”为本,一百廿六处一阶灵地派发出去了九十三处,还余下一阶上品灵地十处、一阶中品灵地八处、一阶下品灵地八处。这些日子师弟会好生筛一筛那些备选的人家,不会令得这些灵地空置太久。
此外,还有七处一阶灵地都有现成出产,半为矿脉、半为灵珍,品阶皆不算差。依着掌门师兄所讲,这七处灵地也留作自用。
师弟已在善功堂内挂了任务,每处灵地各征募一名练气后期以上弟子以作总管。再由牛匡牛师弟统管全局,每月呈报所得于甲丑兵寨百艺堂处便是。
至于最后那三百余处近灵之地,尽都派发出去了。这批灵地募得的皆是些小户、孤身散修,其中大部都算得忠厚老实。
但其中确也有那些许桀骜的,却都是是有些手艺的人家、不招亦是可惜。是以师弟事前都好生敲打过一番,将来再着重看其表现,便算亦是不驯,想来应也起不来什么水。”
“嗯,”康大掌门颔首过后,便又开口:“那这一回,咱们又收得多少保金回来?”
叶正文又取出来一枚玉简,验看过一阵过后方才答道:“合计壹拾陆万伍仟伍佰伍拾叁枚灵石一个碎灵子零百金,其中七成为实付、抵押所得,三成为各家从重明小楼贷出。”
堂内不少弟子只听得这个数字,便就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左近几州内多少看上去团锦簇的经年大派,怕是都拿不出来这个数字。
康大宝闻言过后倒不惊诧,只又问道:“老叶你再将租庸调钱估一估,收得多少?”
叶正文想了想过后才言:“购地钱每岁一万二千灵石是咱们之前便算过的,半甲子收完截止,没得涨头。
至于其他,若是各家在灵地上头都能正常出产生发,那么头一二年租庸调钱或能得到四五千上下、三五年内能得倍许,十年过后,每岁当能够过三万之数才对。”
袁晋眯着眼睛念出了声:“这可远要比平、斤二县多出许多。”不过他自也晓得这灵石自不可能由重明宗尽拿走。
州廷那些大员重明宗鏖战时候皆是坐视不理,可一见得有灵石可拿,那眼睛便就难挪走了。
事实上,莫看康大掌门兼着统管平、斤二县就以为能占得多少好处。
朱彤这一二年对这些入了大卫仙朝舆图的熟地看顾得很紧,每岁重明宗能以诸般手段,从过手的那些油水中分得一二千灵石进账便算好的。
若真要做得太过了,州廷纠魔司说不得便要上来锁人入监了。
“依着朱彤的性子,少说也得收个三一税吧?”裴奕想想便是心如刀绞。
“裴师弟怕是还将他想得太好了些,”康大宝嗤笑一声,随后又言道:“租庸调钱待我先去想想办法,过后再议。
咱们先将收得的保金大略还清之前从平、斤二县府库支应的灵石过后,再将剩下的分做七份。自留三份、一份给戚夫人、一份给我那岳家、一份给无畏楼、一份老叶你草拟个章程,各家均分。”
叶正文蹙眉言道:“无畏楼与戚夫人未必会收。”
“但我们却不可不送,”康大掌门未再给叶正文争论的机会,只有随手召过袁晋立在堂中:“老二,你那青玦卫可操练好了?”
后者面上有些为难之色,只道:“师兄,宗门弟子数额还是不够,现只勉强抽得出来不足二佰人马。”
“嗯,也是难为你了,我晓得了。传令下去,近三年内宗内升仙大会,适龄根苗家族子上限由八岁改为九岁,暂停‘亲父亲母任一为修士者,不取’之规。 余下参会根苗骨龄上限由十二岁改为十三岁,同时暂停问心阵关卡,四灵根以上若无硬伤,皆入宗门。只是,”
康大宝扫了一圈,寻到了野瑶玲身上,唤她出列、叮嘱言道:“只是这些弟子入得育麟堂过后需得更细心些,莫要有半点放纵。”
野瑶玲不晓得多少年才能得一回康大掌门独与她一人耳提面命的机会,自是不敢怠慢,连声应诺。
裴奕细咂摸一阵康大宝所言,亦跟着野瑶玲出列应道:“师弟忝为传功长老,亦会重视此事,不与掌门师兄平添烦恼。”
康大宝又摇了摇头,将目中那丝心痛之色按下过后才道:“裴师弟言重了,小儿辈正该施为,莫要看轻了他们。师弟照旧统管全局,莫要因了此事过多心忧,好生筹备筑基才是正理。”
与裴、野二人又言过一番过后,康大宝自晓得这般施为亦是远水解不得近,
重明宗升起太快,在左近筑基势力之中门人本就算不得多。前番又在寒鸦山脉中死伤近百,这用起来便更是捉襟见肘。
于是康大掌门便又出声言道:“戍卫甲丑兵寨一事,便以一佰青玦卫来做骨,请盟中各家再凑成一营人马(五佰)。另,着令平、斤二县乡兵,亦需得各选调精卒一佰,每岁轮驻。”
“那便是要修一座大几百人兵寨了,每岁耗费怕是不少。加上年俸派发、装具损耗、丹药法器.”
裴奕这账都还未有算好,叶正文便与其一道蹙起了眉头,直言道:“这每岁开销怕是都需得过万了,咱们在唐固县那处灵石矿脉一年都难分得这般多。”
康大宝面上则还是无有担忧之色,只是又淡声言道:
“无事,平、斤二县乡兵就用各自公帑。至于其他几家的开销,皆从每岁的所获里头出,算下来亦不过六七千灵石上下。况乎那一佰青玦卫便算驻在宗门不出,也需得费宗内公帑,还不如就走一走这份公账。”
这数额对于之前估算的所获而言确实算不得太高,养兵的事情便算揭过了。
只是对于刚提起的唐固县灵石矿脉这桩事情,叶正文则又有话说:“掌门师兄,自铁家被调至白沙县老牛山过后,唐固县那处灵石矿脉便由云威郑家主管。
初时咱们几家份额都还照旧发放,后来先是去岁子枫谷与单家陆续出局、过后到了今秋,郑家便连书剑门与禾木道也踹开了。
现下便只有我们重明宗与郑家两家门户在灵石矿上还有进项。咱们还是两成、他家却连黑履师叔的份额都吃掉了,已拿了足足八成。”
康大宝显是并不太在意云威郑家在灵石矿脉上头多吃多占这件事情,便连一双小眼里头都未显出怒色。
他只沉声道:“眼下我家在州廷一众大员眼中还是碍眼,莫要与云威郑家因了此事成了冤家。他家从前在京畿道时有些人脉,跟不少上修都能勉强攀上些交情。”
蒋青黑着脸开腔言道:“不过这郑家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他倒不是有多么在乎黑履道人在灵石矿脉那一成半的份额,只是单纯不喜欢有别人动后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