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远取出道德经,放在桌案上,拿起凤羽扇吹风,乖巧道:“师父,我知此书为算计,故而未曾翻阅,入手的瞬间,便想着献给师父。” “晚了,你入手此书,机缘便归你所有。”
静云面无表情,翻开书册,皆是空白,微微摇头道:“天地本不全,岂人力所能及,他想捡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
“师父,老君此举究竟何意?”向远一肚子问题,忍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牵扯越来越多……”
静云不愿理睬,指着面前的道德经:“有字,无字?”
“有。”
向远探头望去,开篇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乍一看很绕,实则真的很绕。
“日后若有祸事,本座也救不得你,自求多福吧!”
这个徒弟已经废了,静云越看越烦心,但老君加注,她不得不跟,抬手一挥将向远送出昆仑山。
以后没事别来,有事也别来!
————
宝华界。
衣水城,许府。
庭院四下无人,寂静无声,微风拂过树梢,斑驳光影透过树叶洒下,映照一白一青两道靓影。
白衣清冷如月,青衣灵动如风,简静有仪,般般入画。
向远端坐亭下,面前画纸铺开,笔尖游走,墨色浓淡相宜,画中两位美人渐渐清晰。落笔之间,交相辉映,明媚生姿,幽韵撩人,似有暗香袭来。
作画结束,向远落字某年某月某日,府中绘仙妻于画纸,藏恩爱于心眸。
自我感觉良好,邀请两位贤妻一同观赏。
白月居士移步而来,梳了个夫人发妆,见画中白衣女子如昭月长明,芳心大喜。
一直以来,白月居士对向远都是不加节制地包容,事事依着他,顺着他,深情爱重无须多赘。碍于身上白衣,从不主动倾诉,借白素贞的身份,才敢吐露心声。
顺势穿上嫁衣,把拜天地的流程全部走了一遍。
不说入戏太深,但绝对借题发挥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妥,就是‘许仙’不安好心,临时修改剧本,一并把小青也娶了。
对此,向远的解释很简单,反正是分身,不会牵扯人命官司,不如顺了季慕青的心意,让她也参与进来。否则一直在边上看着,堪比酷刑折磨,不用早晚,中午就得黑化。
总之,都是白月居士惹出的祸事,他向某人缝缝补补,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别抱怨了,官人也很辛苦的!
这个答复,对季慕青同样奏效。
白月居士认为画中多了一道青衣,过于碍眼,季慕青也这么认为,并理直气壮表示,师父既然退出了,就不该突然回头,给了师父胡思乱想的可能,后患无穷。
拜堂那一天,季慕青传音向远,询问白月居士究竟是何想法,向远当场编了个放下又难以割舍,借白素贞之身了却执念的回答。
有那么点道理,季慕青暗道师父也不容易,故而偶尔抱怨一下,便不再多言。 只是姐姐喊得越来越顺口,也越来越从容了。
演戏而已,当不得真!x3
向远一骗二,两女自己骗自己,三人相处和谐,并蒂莲,羡煞旁人。
作画完毕,向远将大作收起,无视两女想要的眼神,琢磨着改天带去紫竹林,将墨宝挂在闻思殿,保证进门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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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道德经,翻阅看了起来。
抬手一搂,揽过季慕青的纤腰,将其带入怀中,低头在其嘴角轻轻一点。
旁边,白月居士沏茶,见状未曾多言,如果是向远和季慕青,此举确实不妥,但现在是许仙和小青,合情合理没毛病。
向远接过白月居士递来的茶水,握住柔荑,要来个一碗水端平。
白月居士不肯,抽,抽,抽出手,以白素贞的身份,淡淡白了自家官人一眼。
大白天不行,等晚上关了灯。
“官人,这本道德经全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为什么你每天都要翻看?”季慕青奇道。
“真传一张纸,假传万卷书……”
向远高深莫测道:“非是无字,而是无缘,你看这句,道为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以阴阳为对立和统一……”
“还有这句,天地诞生之前,宇宙中就有混沌的物体存在,幽静无声,广阔无边,无依无靠又长存永恒,此物无名,为道。”
“道这个字,太过宽广,道德经也难以诠释清楚,且称其为‘道’只是权宜之计,非是道,而是只有‘道’能和意思接近。”
向远眉飞色舞道:“道长存天地之间,无处不在,修行中人上应天命,本质是道法自然,返璞归真……”
“天命只是一层壳,天命不重要,道才重要!”
季慕青似懂非懂,见夫君说了这么多,一定口干舌燥,微微抿了一口茶水渡了过去。
向远以前听人家说,进口的就是好,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后来才明白,所言非虚,进口货确实好,自力更生难以企及。
“咕嘟!”
向远感叹一声好茶,入口柔,一线喉,唇齿留香,回味无穷,不愿独享,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换了季慕青一口。
不对,是许仙还了小青一口。
差点就分不清了。
还完,见白素贞扭头看向一旁,多少有些吃味,将人揽在怀中也分了一杯羹。
别的不说,端水的战术越来越熟练了。
“对了,两位贤妻有所不知,今早官人我出门遛弯的时候,遇到一个自称法海的和尚,糟老头子非说许府有妖,还说我家中必有千年蛇精,一条白,一条青,哼哼唧唧就跟唱歌似的。”
向远挤眉弄眼看着两女:“老和尚的意思我懂,说我娶了两条蛇妖为妻,妖跟人不该有凡俗之情,我若执迷不悟,必有大祸。”
这么快?x2
两女心头一颤,算算时间,怀疑导演又改剧本,缩减了大量有必要的日常戏。 白月居士暗道冤孽,说好了不入戏,结果还是走不出来了,这般心思不净,不知要扣多少功德。
她说道:“官人,妖僧口出狂言,你怎么说他的?”
“那还用问,沉迷美色我愿意呗!”
向远理直气壮,不像演的。
季慕青黛眉紧皱,同样梳着妇人发式,抬眸道:“官人,妖僧来势汹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去真武大帝道场上香,求来一位大神通者,将那妖僧镇压,以绝后患。”
“啊这……”
向远瞪大眼睛,白蛇传还能这么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愧是你,入戏最深,快让师叔看看,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向远眨眨眼,对季慕青的提议颇为心动,转头看向白月居士,询问她的意思。
白月居士一阵哑然,尝到了夫妻恩爱的甜腻,有可能的话,她也想借白素贞的身份和向远长相厮守,可此事毕竟是静云师父授意,耽搁了太久,静云师父那边不好交代。
白月居士叹了口气:“官人,此事你拿个章程就行,不必询问我和妹妹。”
经典的踢皮球战术,白月居士最擅长这一套。
问题又回到了向远身上,咬咬牙道:“罢了,官人我再和臭和尚周旋一个月,以我的口才,应该是没问题的。”
怎么才一个月?x2
“还有,明天咱们去寺里烧香,问问送子观音,为什么两位贤妻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按理说也该有起色了。”向远纳闷道。
“……”x2
季慕青闻言一脸幽怨,信了师父的鬼话,以分身降临宝华界,想有起色也办不到。
白月居士直接无语,明天不用去烧香,今天观音大士就挑开天窗说亮话,不会有起色,别瞎想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官人我每天早睡早起,闲置了两位贤妻……”
向远自责说了些不该,有错就改,一拖二带着两位夫人去往后院,时间紧迫,赶紧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真造个许仕林出来。
都白蛇传了,不整个加了液氮的澡堂子,太说不过去了。
另一边,深山老林之中。
法海添砖加瓦,修葺道德观,此时工程已至尾期,趴在地上铺地砖。
还做了一层防水。
“算算时间,该去给许仙剃度了!”
法海神色一凛,琢磨着把许仙的演员一块剃了。
他很认真思考着可能性,同样不像演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