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剑来
“向左使有礼了,李某久仰大名。”
廊下,紫阳道长负责引见,气氛和睦,双方其乐融融。
向远笑着还礼,见李经武气息不俗,应为通幽期宗师,余光打量其身侧两位弟子,都是化神期修士。
向远打量三人的时候,三人也在打量向远,第一眼便暗道离谱,向问天眉清目秀,和外界谣传的青面獠牙出入极大,至少比其余黄泉道的歪瓜裂枣强太多了。
再看第二眼,李经武不禁眉头微皱,向问天化神期修为,似是摸到了通幽期门槛,修为不高不低,非常一般。
功至通幽,可为宗师,放眼天下任何一家一流势力,都是前辈境的顶级地位。
向问天半步宗师,也可为一方高手。
但是,这半步不知难倒了普天之下多少天才,莫说三五十年,至死都无法突破的化神期也大有人在。
区区一个化神期,就敢自称天王老子,还在邪魔扎堆的黄泉道当左使……黄泉道真被围攻了,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有什么资格护道?
李经武满腹疑虑,入座后,见向远大马金刀坐在对面,紫阳低眉顺眼立于其身侧,还一副荣幸之至的舔样,心头疑虑更深三分。
明人不说暗话,世界变化太快,自打出了南晋,他就没看懂过。
有问题,非常之有问题!
青云门名声在外,李经武对紫阳还抱有一丝幻想,尝试着传音,询问青云门究竟在挖什么坑,如果是谈钱,但说无妨,上元李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紫阳道长,这位向小友……”
“友丽吗,你管谁叫小友呢!”
紫阳当即打断,怒目圆瞪,传音骂了回去:“姓李的,说话放尊重点,青云门不想南晋黎民百姓受苦遭难,才愿意帮忙引见向左使,给你脸了是吧,你再友一个试试!”
道士嘛,出家人,主打一个心静。
脏话憋心里,心就脏了,脏话骂出来,心就明了。
此为修行之道,没毛病。
李经武身躯一晃,被骂得目瞪口呆,他和紫阳道长不熟,但也知道这位爱面子,行走江湖都是世外高人的宗师风范,纵被无知之辈冒犯,也主打一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甭管背地里如何,至少表面上一笑了之了。
突然骂这么脏,还上了李家的族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李经武稀里糊涂挨了一顿骂,有求于人不敢发作,连声道歉后,改口道:“紫阳道长莫怪,李某口笨舌拙,适才得罪了,还请告知,这位向兄弟……”
“弟丽吗,你管谁叫兄弟呢!”
“……”
李经武耳边涌来大量脏话,直到将改为向前辈,紫阳道长的脸色才好看许多,阴阳怪气来了几句不带脏字的,这才作罢。
李经武狐疑看着化神期,以及背后站直充当保镖的宗师,他并非蠢笨之人,心头稍加思索,大致明白了什么。
青云门暗中控制了黄泉道,扶持左冷邪和向问天架空黄泉道高层,且向问天出身青云门,在门内有一腚地位。
化神期能有什么地位,十有八九,是青云门掌门的私生子,从小不学好,被掌门扔在黄泉道,本色出演,混迹邪魔歪道之中。 李经武假设推测成立,青云门立马变得高深莫测,且野心勃勃。
对外,青云门控制黄泉道,将爪牙伸到了南疆,还和神都萧氏搭上了关系;对内,青云门打杀百川盟宗师,抢夺了镇水铁剑,不经意散出消息,携镇水铁剑威逼南晋朝廷。
青云门,你们想干什么,造反不成?
对面,向远满头问号,李经武坐下来之后就汗如雨下,好歹是个通幽期宗师,身子骨这么虚的吗?
你家里也养着两条蛇妖?
向远撇撇嘴,懒得关心李经武的身体,勾了勾手指,让紫阳换杯,重新沏茶。
紫阳屁颠颠上前,为祖师爷沏茶,何等荣幸,回山门吹嘘一番,不知会惹来多少眼红脖子粗的牛鼻子。
片刻后,向远得一杯新茶,展示完向问天的江湖地位,这才说道:“李氏此来求剑,本座已知,有话直说便是,何故一言不发?”
光挨骂了,哪有时间说话。
李经武暗道晦气,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苦笑道:“青云门好算计,瞒天过海已成大势,这一局,是我李氏输了半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向远翻翻白眼,懒得询问李经武在胡说些什么,敲了棋盘道:“你不开口,本座可就说了,本座答应李氏求剑,规矩便如以前,百川盟收多少,本座便收多少。”
涉及普通人,向远没有坐地起价,钱财也不打算过手,李氏每年将劳务费送至青云门,再由青云门转送他到手上。
向远都计划好了,等到未来某一天,镇水铁剑跟不上版本了,他会把这把剑扔给青云门,就当祖师爷赏赐,给山门添一个来钱的路子。
都冒充人家祖师爷了,不给点好处,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版本更新后的惊岚刀确实不错,青云门砸了不少好东西,这是他们应得的工钱。
见向远这么好说话,李经武更加笃定,掌控镇水铁剑的是青云门,他心头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唏嘘片刻后,落下一子。
“李氏只看朝堂,忘了江湖,有此一败,怨不得旁人。”
李经武准备从棋盘上找回一点场子:“今日李某以天圆地方之棋,请向左使对弈一局,还望赐教一二,让李某输个心服口服。”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向远嘀嘀咕咕,感慨这些世家子弟,不,皇室宗亲脑子有坑,拿起面前白子落下。
他对围棋了解有限,棋力一般,业余都算不上,但对阴阳颇有几分心得,入手道德经之后,对阴阳之道领悟更为深刻,将大势化入其中,便如棋道高手,每一步落子都有高深莫测。
紫阳立在一旁,观摩棋局,暗道一声妙哉。
以他不成熟的眼界,硬是在渐渐成形的棋局中看到了‘道德经’上的只言片语。
祖师爷这是传道,给他开小灶啊!
十余子过后,李经武渐渐心力不支,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两色,下意识以境界观摩,脸色青白交替,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越不看就越想看,越看就越不敢看,三五回之后,低头连连咳血。
“师父?!”x2
李子肃和李子卿急忙上前,一个递上茶水,一个递上手帕。
同时,好奇朝棋盘看了过去,很乱,又另藏秩序,让他们摸不清头脑。 “莫要看,不可学。”
李经武抬手一挥,将棋盘上的棋局打乱,免得两位化神期徒弟乱学,坏了日后修行。
“下不赢就掀桌子,过分了啊!”
“非是不能赢,而是道理太深,不敢赢……”
李经武倔强道,棋局境势太高,感觉再跟下去,他自己的修行之道都会一片混乱。
这么大的一盘棋,你是怎么下出来的?
李经武一败再败,没了和青云门争斗的心思,起身道:“既然向左使愿持镇水铁剑去往南晋,李某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速去速回,否则消息传出去,南晋那边某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要的就是这个!
向远眉头一挑,十六那年,站着如喽啰,今年十八,看谁都像插标卖首之辈,坐等有缘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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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山脉。
一艘游船顺江南下。
向远看着大江中心的高楼,也就是白云山庄的产业,好奇月还江有没有把自己的狐狸精师父拿下。
哦,还有两个侍女。
感应到背后传来的视线,向远回身望去,见李子卿一脸好奇,学月还江待人接物,给了个君子温润如玉的笑容。
效果一般,吓得李子卿脸都白了,受惊之下,低头不敢再看。
二十七八的老阿姨了,装什么十六七的小姑娘!
向远心下吐槽,等着游船穿经麟关,进入南晋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