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思绪微转,俯在王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厌食之症,宝扇小娘子从前可没有过这样的毛病。
我倒是见过,有子嗣之喜的小娘子,会吃不下、闻不得味道重的膳食点心……”
嬷嬷言尽于此,见王氏拢起眉峰,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肃穆,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王氏的目光,从那张惨白柔弱的脸蛋,向下移去,落在了宝扇平坦如初的腹部,目光幽深,她确实见识过怀有子嗣的小娘子,也如同今日的宝扇一般,不能闻到浓重的气味,心中难免生出了怀疑:宝扇莫不是知道自己有孕,却生出了异心,有意遮掩,这才不让为她请来医女诊脉。
王氏这番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因为萧与璟对待宝扇颇为眷顾。
即使萧与璟见众人和见宝扇时,面上都是一副冷峻模样。
但王氏总是觉得,萧与璟对待宝扇时,更为轻松自在。
若宝扇当真有孕,则足以彰显萧与璟对她的宠爱疼惜,普通女子进门后,两三年有孕的大有人在。
而宝扇却在区区数月中,就揣上了萧与璟的血脉,可见萧与璟在她软榻上,有多缠绵入骨,昼夜不歇,耗费在这柔弱女子身上,才能让她……
王氏又细细打量着宝扇,心中惊疑不定,面带病弱气色的宝扇。
非但不显得狼狈不堪,鬓发两旁垂下的青丝,更衬得那张虚弱瓷白的脸蛋,惹人怜爱。
王氏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悔意,她将宝扇接进萧府,果真是对的吗?
王氏将宝扇从扬州城买进萧府,其本意是为了对付罗娘子,再留住萧与璟的心,借此巩固自己这位正头娘子的地位。
可此时,罗娘子已经被王氏握在手心,任意揉搓。
萧与璟的心,也被宝扇留下,自己正室的地位理应稳如泰山。
可王氏却丁点开心不起来,若是宝扇生出异心,讨好萧与璟,得以登堂入室,她这个正头娘子还能安稳度日吗?
王氏这般欲言又止,落在宝扇眼中,便是不明所以,极其困惑,她柔声问道:“大娘子?”
身旁嬷嬷的提示,让王氏从绵软的呼唤声中,堪堪回神,她声音晦涩不明道:“女子有孕,也会不喜浓烈口味的点心。”
这句话,便是直接挑破了王氏的怀疑。
她眼神凌厉,直勾勾地注视着宝扇的表情,不曾遗漏那张瓷白的脸蛋上,丁点起伏波动。
宝扇蛾眉紧蹙,脸上没有被戳穿的慌乱不安,也没有得知自己可能有孕的欣喜若狂,而是澄净的眸子中,满是迷茫神色。
“这……会吗……”
想起萧与璟略带热意的手掌,紧紧揽着她的腰肢,以及今日包裹紧实的衣裙下,那星星点点细碎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