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扇询问过大夫,像她这般的身子,到腹部显露,还有数月之余,她不能再徐徐图之。
在出府游玩之事上,王氏不曾拘束着宝扇。
宝扇便叫了一辆马车,连丫鬟都未曾带。
她面上布满红霞,欲言又止地向刘方诉说:“我想去寻萧郎,不知他当值的地方在何处。”
刘方知道她近来身子不适,又久未见萧与璟的面容,心中思念,这会儿生出了女儿家的情思,也是自然的。
刘方便嘱咐车夫,将她送到距离萧与璟当值的场所,最相近之处。
车夫将宝扇放在官道上,便架着马车去寻茶棚去了。
不是他故意偷懒,而是此处不许马车驻足,官家下的这个命令,是为了不让臣子奢华行事。而是以双足行路,官家也不苛责,只需臣子走完这条道路,便可坐上马车。
宝扇身上带着几层轻纱遮面的幕篱,身姿翩翩,微风拂来,吹起她的衣裙,飘飘欲仙,更显出弱柳扶风。
“小娘子。”
一声极其欢快的声音落在宝扇耳边,她轻抬起头,才发现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正眉眼弯弯地站在她身前。
宝扇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几步,声音柔柔:“你是哪个?”
对于宝扇记不得自己面容之事,赵术心中苦涩。
但双目炯炯地望着轻纱层叠的宝扇,放轻声音:“我是赵术,是……萧郎君的同僚,你或许是记不得我了,上次你抚弄琵琶,一直留存在我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宝扇垂下脑袋,心中暗道:自然是记得你的,今日也是来找你的。
第70章 世界三(二十一)
听到赵术声称他是萧与璟的同僚,宝扇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柔声道:“赵郎君谬赞了,只不过几首琵琶曲而已。”
赵术心中扬起惊涛骇浪,那声「赵郎君」落在他耳中,酥酥麻麻的,让他心尖都快融化了。赵术听的清楚,宝扇言辞中的疏离,她之所以唤他「赵郎君」,也只不过是因为萧与璟的缘故。
隔着层层轻薄的雪白纱幔,宝扇的面容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可早在那日萧府亭阁匆匆一见,赵术就将宝扇的眉眼容貌记在心间,绵延远山的眉黛,含情脉脉的双眸。即使那两丸水眸不是对着自己,但轻轻一瞥,也足以让赵术心胸澎湃。他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女子,柔弱娇软者有之,但没有哪个能如同宝扇般,似潺潺流水,柔软落花,行事举止宛如落在他心尖。
见日头正盛,赵术自然地站在了宝扇身旁,为她遮挡住刺目的日光,此等情景,若叫定远侯府上的人瞧见了,定然会双目圆睁,神情滞然,惊奇不已:这唯我独尊,张扬跋扈的赵郎君,何时变作这般体贴的性子,日光夺目,他不让旁人撑伞,以身遮挡就算好的了,哪里还会体贴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