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入鞘,谢文英心中却并不畅快,过去挥舞剑锋,演练招式时,他只觉浑身经脉通畅,似冰雪融化过后的溪水,潺潺流水随波逐流,无丝毫阻碍。
如今再提剑时,却仿佛溪水中有碎冰凝结,行事受阻。
谢文英隐约觉得,自己是如同师父所说,到了所谓的「瓶颈」。按照师父所言,此等境况应当庆幸。毕竟武功达到上层,才会有所谓的「阻塞」,若武功一直在下乘游荡,定然是诸事顺利,无甚阻碍。
但谢文英的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郁气,他平生所求,不过一「武」字而已。痴于此,钟于此。此时练武受阻,一时间竟然生出几分不知所措来。
谢文英收起剑,这才注意到了曲玲珑的身影,不必他问,曲玲珑便将来意仔细告知。
“大师兄近日是否要下山去?”
谢文英轻轻颔首,他此行下山,一是山下民众向其求救,匪患众多。不仅滋生事端,还蓄意作恶,让民众不得安生。
云凝峰虽然与世隔绝,但却并非不通俗事。若云凝峰四周都被匪患占据,他们云凝峰再想如何独善其身,也是痴人说梦,此外行侠仗义,本就是习武之人的本分。
况且他们可运作灵气,更应利用自身优势,匡扶正义。
一是云凝峰上,出去历练的几位弟子,也到了归期,谢文英身为大师兄,理应下山相接。
曲玲珑放轻了声音,眉眼带笑:“那大师兄可别忘了带簪子!”
即使上了云凝峰,曲玲珑还是对晶莹剔透,金玉制成的钗环,每每有师兄弟下山,曲玲珑都得央求一一。
谢文英轻声应下了。
离开云凝峰之前,谢文英去寻了宝扇,他没有什么与小女儿家相处的经验。
但心中觉得,既然是要离开,还是要先行告知宝扇一声,免得她要寻找自己,却哪里都找不到。
推开院门后,谢文英没有看到宝扇的身影,他看着安静的院落,猜测她应当是出去了,便坐在石凳上等待。
宝扇已经与掌管食肆的百味十分相熟,她私心里觉得,百味是个极其好亲近的人,擅长做美食,又极其容易害羞,为人却十分体贴,能够在凛冽寒冬中,记忆起宝扇,为她端来驱寒的枸杞乌鸡汤。
待宝扇询问他是否熬煮了许多时辰时,百味也只会红着脸,说没有很久,只是举手之劳。
对于这种心性赤诚的人,宝扇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她素来知道如何能打动旁人的心房,便是在别人最得意的物件上表示倾慕,目光殷切透露出自己的兴趣。
待别人滔滔不绝时,也要耐心地倾听。并时不时地给出回应,表明自己当真听到了心中。
宝扇生得一副好样貌,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
当她注视着一个人时,仿佛便全身心都是他。
她柔软的唇瓣,又极其擅长吐露出动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