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养成了宝扇这般字也不识,连寻常病理都不知,只偏听旁人几句「过了病气」云云的话语,便不知变通,照样搬来。
着实是个愚昧至极的女子。
甚至于,连普通的乡野农女都比不上。
农家人虽然性子淳朴,但也会斤斤计较,凡事多留几分心眼。
哪里会像宝扇这样,为了一些与她无关的宣纸,便着了寒意。
可沈云山却说不出半分苛责的话语。在看到宝扇面颊苍白时,甚至久违地生出一丝愧疚的滋味来。
看着沈云山走近,宝扇下意识地躲在棉被中。
这般欲盖弥彰的举动,却让沈云山瞧见了她显露于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玉足。
宝扇细声说道:“罗袜……罗袜找不到了,不是有意的。”
她虽然没有进过学,却明白女子的足,是自己的私物,不能让外人瞧看的。
即使这人,是好心收留她的表哥,也是如此。
沈云山轻应一声,他目光逡巡着四周,最终在一处角落停下。
沈云山抬起手掌,将那双罗袜拿在手中,递给宝扇。
宝扇面颊绯红,比之鲜艳欲滴的石榴籽更甚。
她慌张地接过罗袜,正要开口,却见沈云山已经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在听到宝扇柔声的轻唤后,沈云山才重新转过身来。
“娘说你身子有恙,膳食都不能用。”
乌黑的眼睫轻颤,宝扇弱声道:“姑姑关怀于我,除了米粥,还送来小菜面饼,只——我胃口不佳,浪费了姑姑的好意。”
说罢,宝扇黛眉微蹙,柔唇中传来轻咳声,眼尾的一抹姝色,越发晃眼。
沈云山拧眉:“病得这般重?”
宝扇轻抚着胸口,声音中可见其情绪低落:“是我无用,只是小小的一场雨,姑姑和云山表哥都无事,听说李家的两个姑娘,也是身体康健,却偏偏我——”
宝扇喉咙微有哽咽,侧过身去。再开口时,宝扇话语中带着怅然:“……婶婶说,便是我这般不康健的身子,才让爹娘忧心,连离开时都挂念于我,没能……”
“云山表哥。”
沈云山抬眸,正与宝扇四目相对。只见那桃杏般的眼眸中,仿佛盛满了一泓清水,水波粼粼地望着他。
沈云山听到,宝扇出声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