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宝扇的回应,沈云山抬起头,却见她面色发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禁抚额:“不过是一件衣裙罢了,不必如此忧心……”
沈云山在私塾中念书时,打翻了砚台,弄脏了新衣裳的孩童,比比皆是。
不过女子与男子不同,心思或许更细腻些。
“云山表哥。”
宝扇突然唤沈云山。
“嗯,何事?”
宝扇声音细弱,隐约带着颤意:“听闻书院中,有女子进学?”
沈云山颔首:“是有,富贵人家的女儿,送进来长学识,明道理罢了。”
宝扇身形微僵,语气轻柔:“那她们定然落笔有神,不像我,连字都写不好,让云山表哥都不愿细瞧……”
沈云山神情微怔,他何曾如此。沈云山又仔细想着,这些日子,他的确有意同宝扇疏远。
只因那日教导宝扇写字,沈云山觉得,两人之间过于逾越,这才有意疏远于她,并非是觉得她孺子不可教也。
沈云山拿起宝扇刚写完的宣纸,只有零星的几个字,宣纸的大半,都被墨汁浸透。
见状,宝扇面容羞窘,但沈云山端详许久,轻声评价道:“大有长进。”
“落笔皆有风骨,你若是她们,未必不能写出一手好字。”
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和锦衣玉食养大的贵女们拿来比较学识,未免太有失偏颇。
“只是此处,笔势应当收回,而非放开……”
沈云山不再避嫌,他教导宝扇,是出于沈刘氏的要求。
但毕竟是要宝扇明智,而此次有意疏远。却让宝扇越发胆怯,着实和念书的本意背道而驰,实属不该。
宝扇重新坐回圆凳,耳边听着沈云山的教诲,感受着两人的气息,在靠近中彼此交融。
夜深,灯火明,墙壁上人影交错。
村头李家,这些日子风头正盛。只因李家近来去镇上越发频繁,且每次回村时,都是眉眼带笑,家中炊烟中飘散出的香气,都夹杂着肉香,李秋然还裁了两件新衣裳。
有同李家相熟的,打听着李家可有了什么好事。
李家父母并不隐瞒,只道李冬然自己做出了什么米糕,用白米糯米,拌上红枣上锅蒸,做成一大锅再拉到镇上去卖。
不曾想,这般简陋的吃食,却很讨贵人们喜欢,换来了不少银钱。
他们李家虽然不至于说是发了横财,也勉强能尝口荤腥。
来打听的妇人心中一动,暗道:她本就知道李冬然是个勤劳能干的,只是模样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