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四周一片寂静。宝扇依在床榻旁,沉沉睡去。穿针引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宝扇轻张眼睑,见到沈刘氏仍旧睁大眼睛,盯着那细如发丝的丝线。宝扇柔柔起身,唤了声「姑姑」,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
沈刘氏接过,随口嘱咐宝扇:“你先去睡罢,这凤凰精细至极,丝丝缕缕彼此相连,不能假借于第二人之手。”
宝扇轻声应好,却并未立即离开,而是转过身去,往烛台中添了些灯油。
“灯火昏暗,会叫姑姑伤了眼睛。”
这番道理,沈刘氏未尝不懂,但她穿针引线许久。却并未起身添加灯油,便是为了节省银钱。
“我晓得了,将这只凤羽绣好,便去休息。”
宝扇这才离开。
只是待屋内只剩下沈刘氏一人时,她颇为可惜地,将烛台中的灯油舀出来,而后又继续坐下缝制喜服。
如此昼夜不歇,终于在约定好的当日,沈刘氏绣好了最后一针。
宝扇的脸上满是欣喜,两颊浮现红晕:“姑姑早些回来,我做些小菜,再配上一壶米酒,好生庆祝一番。”
听到这番话语,沈刘氏紧绷的身子。顿时变得畅快舒展,她轻轻颔首:“我早去早回,再买只烧鸡,也给桌上添些荤腥。”
镇上绣坊。
胡绣娘接过沈刘氏绣制好的喜服,凤凰栩栩如生,针脚绵密。胡绣娘连连称赞:“你这等活计,哪个能不满意?”
胡绣娘干脆利落地给了约定好的四两碎银。
沈刘氏将工钱揣进里侧衣裳中,仔细捂好,便去镇上摊贩聚集处,买一只烧鸡。
只是还未走到那摊子面前,沈刘氏便觉得脚步虚浮,眼前发黑,竟一丝光亮也觉察不到。
李冬然刚一转身,便瞥见有人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瞧着穿着打扮,倒像是沈刘氏。李冬然连忙收好摊子,嘴里说着:“今日不卖了。”
待李冬然赶到时,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将沈刘氏扶起来,喂了些清水。
沈刘氏悠悠转醒,但眼前仍旧是不见光亮,难免心中慌乱。李冬然挤开人群,喊道:“沈伯母!”
沈刘氏瞧不见人,只能听到声音,知道是同村的人,便忙说道:“快去寻宝扇。”
沈刘氏如此境况,辨认不出面前的景色人物,便只能信赖自家的侄女。
更何况,她身上还揣着碎银,除了宝扇,沈刘氏谁都不相信。
但李冬然却并未听沈刘氏的话,她深知。若是宝扇赶过来,沈刘氏定然不会让自己近身。
李冬然搀扶着沈刘氏,说道:“沈伯母,我让旁人去唤宝扇姑娘,你先随我去看大夫。”
沈刘氏心中慌乱,便跟随着李冬然的脚步,去了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