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见赵公允在背后看着他。
可他的神情却冷得像冰,一块浮沉千年而不化的冰。
叶开苦笑道:“所以我赌对了,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梦?”
他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赵公允不答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我的?”
叶开道:“从我第一次醒来见到你的时候。”
赵公允诧异道:“第一次?”
叶开道:“那时我只是觉得你出现得太巧,但并没有想太多。”
赵公允冷冷道:“你说你一直想相信我,可你却一直在怀疑我。叶开,天下哪有你这样做人朋友的?”
他不但没有认错,反倒把叶开当做了最大的罪魁祸首,如今竟是要兴师问罪一般。
叶开苦笑道:“可如果这个朋友是我自己造出来的,那又当如何呢?”
这话音一落地,赵公允便仿佛被一把刀戳了个透心,整个人都微微晃了一晃。
他最大的软肋终究还是被看了个穿,一直想掩盖之事也终究还是见了天日。
叶开叹道:“你从来都没在这世上存在过,有关于你的一切,只怕都是我入梦之后自己随想出来的。”
赵公允神色漠然道:“你一思一念,便有了我。可那之后我的喜怒哀乐,便由不得你了。”
叶开道:“既由不得我,你又何必留我在此处?”
赵公允道:“我必须留你,有你在此,我才能在此。”
叶开道:“若我走了,你又会如何?”
赵公允道:“你既不把我当朋友,又何必问我?”
叶开叹了一叹,道:“这造出来的朋友也自然是朋友,不过相处之道与旁人有些不同罢了。”
赵公允冷笑道:“是与傅红雪不同吧?”
叶开道:“难道你觉得我的朋友就只有他?”
赵公允道:“他可不算你的朋友,他早已在朋友之上。有些事你骗得了别人,但你骗不了我。”
叶开没有说话,因为他根本不需去否认。
虽然他有种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可同时又有些微妙的安心,因为此时的叶开早已经不需要伪装某些东西了。许多他不敢说,亦或是不敢去承认的话,在他面前,都可以坦白告知。
赵公允便是他造出来的一面镜子,之前这道镜子蒙住了他的双眼,可现在这道镜子却能照亮他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