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朦胧,鸟朦胧,他的面色就更显朦胧,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变得神秘而幽远起来。
“做梦的人若被人泼了冷水,梦里就会梦到瓢泼大水。”
叶开笑道:“所以梦里若有人高声唤我的名字,那梦外的那个人或许只是在我耳边轻声细语而已。”
赵公允点头道:“你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叶开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微微叹道:“可他不该出现在我身边的。”
虽说他不知道梦外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可李寻欢的退隐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试问他又怎会出现在叶开身边唤他的名字?
赵公允仿佛猜出了他的想法,唇角微微一扬道:“也许你是太想他了。”
叶开先是笑了笑,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虽然听上去不无可能,可还是说不通。”
赵公允冷笑道:“一个人若对自己的梦都要较真,那他就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疯子。”
他转头看向叶开,只见他的半张面孔映在流水般的月光之下,另外半张面孔却仿佛已与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
其实在黑暗中的又岂止是这半张面孔?
叶开前进的路如今也笼罩在了黑暗中,而要在黑暗里前行,总要比平时多上许多惊险。
叶开叹了口气,却没说话。
其实偶尔当当傻子,做做疯子,都比一直做个大侠要强得多。
他若是个傻子,就不会在梦境寻求希望,他若是个疯子,就根本不会把这当做梦境。
不过说到底,这梦里与梦外又有多少分别?
赵公允忽然道:“这的确是梦,但这是世上最真的梦。”
叶开笑道:“梦还有真与假?梦不就是梦?”
赵公允道:“如果你梦到的人都是真的,那这梦当然就是真的。”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可瞧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却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样。
叶开笑了笑,道:“我倒希望梦里的傅红雪是真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前景倒是美好得很,他或许可以考虑天天变着法子自杀。
赵公允只道:“你若想法子杀了我,或许就能见到梦外面的他了。”
他说话的语气极为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叶开笑道:“你的话似乎变得和你的人一样快。”
之前赵公允说叶开中毒已深,所以即便杀了他,叶开也走不出这梦境。可如今的赵公允却又换了一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