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道:“好,我信你。”
他说这话时几乎是不假思索,李寻欢忍不住道:“你问都不问就信了我?不想知道是什么经历这么重要?”
阿飞道:“如果你想说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那一定有你的理由。”
如果有一天他连李寻欢都要怀疑,那他一定是做一场深沉无比的噩梦。
李寻欢忍不住笑了:“我当然会说,而且是从头说起。”
他看了看紧闭双眼的叶开,脸色忽然变得渺远而神秘,如曙色将至、半明半暗。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叶开会在梦里见着十多年前的我么?”
“我记得。”
“他见到的人不止是我,还有盗帅楚留香,一代名侠陆小凤。”
阿飞皱眉道:“楚留香和陆小凤?”
这些都是百年前的风流人物,叶开一个晚辈怎会梦到他们?
李寻欢道:“我得强调一点,他不是梦到了他们,而是在梦里见到了他们。”
阿飞立刻领悟:“他在梦里见到的是真正的楚留香和陆小凤?”
可这怎么可能?梦里皆为虚幻,梦中所见的人物只是脑子里浮出的泡影,即便看着再真,也只能是假。
否则梦与现实有何区别?否则人为何要醒来,梦又何必要破灭?
李寻欢道:“因为这层梦境不仅为傅红雪和叶开所共享,所有上这祭坛的人,都在共同构筑这场梦。”
话是石破而天惊,像是要打破这世间的一切常识,使所有的不可能都化为可能。
但阿飞还是选择倾听,因为他相信李寻欢一定会有个非常合理的解释。正如他选择相信李寻欢不是梅花盗,他对这个男人总有种本能般的信任,任何怀疑遇到他,都会不攻自破。
“你应该听过楚留香在中年时退隐江湖的传说,却不知他退隐江湖之前,还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他去剿灭了西方邪教。”
“这听起来的确是件了不起的大事。”阿飞沉思一会儿道,“但我却从未听过。”
“这件事的确很隐秘,楚留香也没有将其宣之于众。”李寻欢道,“他剿灭邪教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中间有不少波折。”
“他失手被擒了?被邪教的人押上了这祭坛?”阿飞似乎一点也不想给这位前辈留点面子。
李寻欢笑道:“他的确是上了这祭坛,至于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后人有许多种说法,我也不知哪种才是真相。”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楚留香服了毒上了祭坛,进入了梦境。在梦里他没有见到别的,而是一遍遍回溯自己的过去。
他梦见了妙僧无花,梦见了大沙漠的石观音,梦见了画眉鸟,梦见了水母阴姬,甚至还有蝙蝠公子等神秘莫测的人物。
这些人或和他有仇,或因他而事败身亡,无论渊源深浅,每个人都给他的传奇经历添了浓墨与重彩,有关于他们的种种记忆,已融入楚留香的骨血,平时或许会搁下,午夜梦回时便会浮现,一页页翻开重温,怕是都舍不得把记忆之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