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真希望他别这么冷淡。
“唯一的失败,是我们错误估计了八重是枝的力量。所以她才会苟延残喘直到现在,甚至杀死了御三家的后代。”
能从这样的人口中听到“失败”与“错误”这种词,是之竟感到了一种病态的窃喜。但她不能笑。
她也笑不出来。
“如果最开始就派遣我前往现场的话,一定就不会变成现在的结果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死。”
他抬了抬眼皮,是之终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情绪波动——是嘲弄。
“你是说,我们低估了你吗?”
是之终于能笑出声了:“我是说,你们高估了自己的正义感。也高估了……我和我的弟弟妹妹们的羁绊。”
这句嘲弄自己的话语,让她笑得更加高兴了,几乎折起了上半身,差点涌出眼泪。
直到笑够了,她才慢慢地挺直后背。大概是笑得太过用力,她的后背肌肉都快要抽筋了。
在拉扯般的疼痛中,她收起嘴角的弧度。
“这一次我会祓除她的,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那么就……告辞了。”
双手撑着座椅的边缘,是之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上下都好沉重。她拿着伞,还未走出凉亭,却听到五条悟的父亲唤住了自己。
“等一下。”
他从衣袖的内袋中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钱,递到她的手中。
“这个,就给你了。”
薄薄的纸张带着莫名冰冷的质感。是之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一张陈旧的黑白照片。
有多陈旧,她也不知道,只看得出边角已经泛黄了,却依然是四角尖尖的精致模样,想来一定是被好好保存了许久。她闻到了相纸上残留着松木的香气。
照片中是一个年轻女人,侧着脸,不知是在做什么。也许是因为清晰度的局限性,她的侧脸线条看起来分外柔和。和服宽大的衣袖用布带束在背后,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浅色的发丝盘成了髻,一小缕卷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肩头。
是之默默地盯着这张照片,一言不发,自始至终也没有问出“照片中的女人是谁”这类愚蠢的问题。她知道的,这就是八重是枝。
她更在意的,是出现在相片的角落中,一并被拍摄了进去的另一个身影。
老照片实在是太模糊了,是之只能勉强看出角落里的这团白色的影子是个人,似乎还是一位男性。除此之外,就看不出太多了。但以照片中是枝的视线方向,好像是正注视着那人,嘴角扬起一丝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