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此前說,包括心靈感應在內的所有窺探內心世界的能力,都原因不明地對埃利克失效。
但在那一刻,還是原因不明,並且時間尤其短暫。
可他是「看」見了的。
漆黑之中出現的,仿佛一直都在那抹黑暗中獨自行走的某個男人……這樣一閃而過的畫面。
齊木楠雄或許能夠猜測出一點兒內因。
埃利克,除卻他本人身上切實存在著某種特別的性質,還有別的緣故,就是這個人的內心世界——
太封閉了。
換一個說法。他相當排斥別人不經允許的窺探,與自己相關的事情,更排斥傾漏出來,被他人知曉。
可能是性格如此,也可能是曾經受過影響,留下了陰影……總之到底是什麼情況,恐怕連此時的埃利克自己都不知道。
齊木楠雄在某一時刻控制不住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理由就是這個。
他居然「看」到了一眼。
緊閉的大門微微敞開了一絲縫隙,這只能是封閉內心的人自己下意識地鬆動。
——這個人真正的樣子,和想像的……不太一樣。
哪怕是現在,與一毫不差恢復原貌的男人對視之時,齊木楠雄仍這麼想著。
少年面貌的埃利克脾氣不怎麼好,看著也相當地冷。
可只要與他走近了就會發現,銀髮少年並沒有嘴上說的那麼難以接受他人。
他和埼玉成了朋友,又在機緣巧合下遇到了齊木楠雄,三人還沒有認識多久,但某方面的默契顯然已經有了。
但此時的埃利克呢?
埼玉剛剛側身讓開了,齊木楠雄由此可以看清那個男人完整的面容。
曾被柔化的壓迫感,終究以完全的形態,如刺骨寒風暴雪刮在面前,頃刻埋沒頭頂,讓人呼吸幾近凝滯。
其實,只看少年狀態的相貌就知道,恢復成年身體的埃利克不可能「長殘」。
打量得相當清楚了。
這是一個給人的感覺相當複雜矛盾的男人。
精緻之極的五官長開,並未變得粗糙,反而多出了另一種相當吸引人的韻味。
第一眼看見他,不會生出他有多麼英氣、亦或是有多俊美的想法。
因為所有人在初見他時,都會不受控制地被那雙眼睛引去注意。
然後立即被震懾於心,一塊沉重滾燙的烙鐵撞到谷底,又宛如寒氣從腳底貫通到頭頂。
畏懼,寒冷,不敢與他對視。
這是唯一能夠在戰慄中留存的想法。
也就只有埼玉這樣的人,能夠屏蔽掉男人會給普通人帶去的無窮恐懼,還能毫無自覺地破冰而入,坐到皺著眉頭把無法舒展的腿重疊搭起的男人身邊,再度大膽伸手。
「一個男人長得這麼好看,還讓不讓人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