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人臉,即使對方明明就在離「自己」很近的地方。
跟此前出現在夢中的其他人影情況相同,他對他們的記憶缺失,能留下的,只有這些模糊的輪廓。
只是,即使如此。
她是值得信任的,同時,也是「他」心裡少有的一塊柔軟——這個訊息,在第一時間便於心頭浮現,不需要懷疑。
「……啊。」
開口,竟然沒來由地有點心虛。
面容模糊的範圍自然包含了眼部,可是,雖然無法知曉女人藍色的眸子——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就是覺得女人的眼睛是藍色的——是什麼樣子,但裡面定然盛著無奈。
大概也只有很淡的無奈在裡面,畢竟她從未有過要苛責敬愛的王的想法。
即使王的做法放在哪兒來看都是錯的,沒得狡辯的餘地。
「【】還沒到可以喝酒的年齡……不如說差得太遠了。王,請容我斗膽諫言,這么小就在酒館裡一坐大半天,可能,不利於【】的健康成長——」
天地可鑑,女人絕無半分責怪「他」的意思。
她只是不知第幾百次地給王講道理,列舉帶著小孩子逛酒館可能會造成的不利影響一二三。
言語之懇切,態度之真誠,苦口婆心,將兢兢業業、鞠躬盡瘁的執政官形象貫徹得淋漓盡致,甚至頗為催人淚下。
正好。
對外冷漠高傲的男人就吃這一套。
「他」面上不顯,但,心虛程度必然隨著女人諫言的推進而不斷加深。
抱著懷裡一團的手臂不那麼明顯地僵了僵。
「這個,應該不至於吧。」
嘴上還要放不下面子地申明幾句:「又沒讓他喝酒,只是擱在旁邊放一會兒而已。就一會兒!哪能那麼快就學壞的。」
「再說了。」
「他」的口味強硬了起來,盡顯豪邁氣概:「是個男人就要早點適應環境,免得以後喝酒一杯倒,反而給我丟臉。」
「聽見了麼,【】?你現在就可以鍛鍊起來了,成為男子漢的路對你而言,還長著呢。」
被「他」提拎到酒館端端正正坐了一下午,又被提拎出來的男孩兒:「……」
從「他」現下的視角,只能看見幼童的頭頂發旋。
白色的、毛茸茸似乎很軟的頭髮占據了視野,這小鬼倒是沉默得很,就算被扯進了話題,問上許多次,也穩得住心態,始終一聲不吭。
悶得讓「他」很想揍人。
「智慧的王啊,不愧是您!我竟然忽略了個性與勇氣在【】的成長中同樣不可或缺,實在慚愧。王,您的決議無論哪一個都是絕對的正確!」
「呃,個性和勇氣是從哪裡得來的結論,【】,你也太……」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再度進諫,王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