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切都是輕飄飄的。
身下壓著的花的墊子輕飄飄,調皮晃動起來的花葉也在眼前輕飄飄,連帶著緩步走到腦袋前面的白頭髮大哥哥的影子,也變得輕飄飄。
看不見臉的白髮大哥哥的聲音更輕,像是從很遠——遠到不能去想的時間和地點傳過來的。
「不像啊,不像。」
仿佛被風模糊了關鍵字句,這個人在說著什麼聽不懂的話。
少女只知道自己被打量了一遍。
「頭髮的顏色不對,眼睛的顏色更是反了,外貌特徵沒有半點和『她』吻合的地方。反正已經被修正了,我管不管都不影響,只是需要一個留下印記的對象的話,選擇你未來的『女兒』還要更合適一點……」
「所以,真奇怪。」
「勾起我的回憶的點在哪裡呢?」
這才奇怪。全是奇怪的話。
停在暫時不能移動的少女跟前,又一次來到人類夢境之中的某個存在似乎在困惑。
他著實思索了一陣兒,方才找到答案。
「是嗎?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像的不是阿爾托莉雅,而是那位我沒能真正見過面的……魔女閣下。」
「……」
「他見到你時,會想起來嗎?」
這個人還問出了奇怪的問題。
不記得了。幸好黑髮少女在不久之後悠悠轉醒,便將夢中帶著沉重呢喃的低語忘得一乾二淨。
沒關係,不需要她明白什麼,這只是一個必然會埋藏在這裡的契機。
伊莎貝拉從那一天開始,就進入了連續不斷的「夢」里。
在夢中會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白髮大哥哥現身,給她說上無數要把腦子塞滿的知識外加道理。
女孩子不一定需要具備的技巧也因授課人的私心,不著痕跡地加入了進去。
因為是「夢」,所以不用明白——是這樣嗎?
就當做是這樣吧。
因為是「夢」,伊莎貝拉對自己不需要涉及的課程並沒有抗拒,她甚至連「白髮大哥哥」這一充滿疑點的生物為什麼會存在不加以質疑。
嗯,關於到底有沒有腹誹「這人誰啊為什麼這麼囉嗦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點問題」之類的,然後相當活躍地跟夢裡哇哇叫著「我可是義務勞動的純良魔術師啊」的可疑人士對峙……
忘了,不知道,那就當做沒有,伊莎貝拉一直是一個乖巧好學生吧。
只要知道伊莎貝拉在足足數年的時間裡,不知不覺地得到了無數本來不應該儲存在她腦海中的「知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