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誰——即使是內心空洞之處再冰冷不過, 從始至終都應按照預設程序運轉的人偶。
無一不會被「融化」在那般熾熱明亮的金眸里, 全身上下,都消散成了透明的泡沫。
「你已經……想起他是誰了嗎?」
「沒有。還是叫不出名字。」
「哦, 這樣啊,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不。不用你多管閒事。」
告訴他只能模糊想起一點的那個人的名字,亦或者乾脆找來一面鏡子,對著鏡子裡的人沉默凝望——這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行為。
變成綠髮少年模樣的男人心情複雜, 但還是毫不猶豫地一口拒絕了。
說不出來為什麼形象在心中還模糊不清的這個「少年」, 能夠被得到「最重要」的判定。
而且,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已經能夠得出這個判斷,他卻一如往常, 沒覺得有半點值得高興。
這個人……
名字本應該深刻在心的這個「少年」,想見又莫名不能直面。
他的「重要」, 根本不需要別人來提醒。
「走了!」
沒說心煩意燥必須換個樣子,似乎遺忘了這件事兒的少年極低地嘖了一聲,繼而就把繁雜之事拋在腦後,抬眼向前——
呲。
好像,有一瞬間, 的確出現了這一個疑似布料撕裂的呲啦聲。
梅林:「!」
埃利克:「!!」
這裡兩個人都在震驚,但很明顯,後者的驚訝中混有忽然感到臉上無光的駭然惱怒。
才邁開一步——是的,雖然持續時間極短動作變幻得還極快,可某個真相是切實存在的。
也就是,變成某個人的樣子的埃利克對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還沒有深刻地認識。
他沒有意識到:
別的就不說了,就僅僅只是現在變幻而來穿著的衣服,這一身只在角落摻雜些許金紋,仿若自帶神聖氣息的白袍。
白袍的長度接近地面。
也就是說,埃利克無知無覺邁出來的這一步剛剛落下,便不出意外,十分精準地——踩到了袍子角。
「……??」
什麼!
然後他就因為自己下腳的巨大力道身子往前一栽,差點自己被自己坑得面朝下栽倒在地,達成史無前例的丟人成就。
還好反應迅速動作更是迅速,除非在離得很近的地方看否則一定看不出老……
「剛剛風好大哈哈,我的眼睛忽然花了一下!」
恰好符合這一標準的白毛敏銳地給自己撇清關係,藉口很爛沒錯,但有總比沒有的好。
是的,被兇狠地瞪上一眼,也總比因為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被丟到千里之外好啊。
「咳咳——話說埃利克,你不打算穿鞋嗎?」
「啊?」
埃利克聞言低頭,才真正後知後覺地發現,他,不對,是他偽裝成的那個人,穿著一身色調樸素的長袍就算了,還不穿鞋。
光腳踩在地上,袍角之下便露出了一小截圓潤白皙的腳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