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奇怪了。
怎麼會有人在臨死之際還能由衷地感到幸福,看到面前如此冰冷的金色雙眼,還能生出更加難以言喻的……那又是什麼情緒?
金古不懂。
他想,恩奇都不是區區一具人偶嗎?就算是神造兵器,也不過是泥土捏成的假人。
一個工具,怎麼可能會像這個少年所說那樣,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且……
他說這個早就失去正常機能的人偶還找到了一顆心!
太荒謬了,不可能。如果恩奇都真的得到了,那麼,那顆心在哪裡?
根本就不存在!!!
「沒有自己想說的話,有的只是質疑——果然是這樣嗎。」
埃利克說,大抵是有點失望。
不,他本來就不應該對連自己的存在意義都未曾堅定下來的存在抱有希望,話說了這麼多,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綠髮少年低垂著頭,表情被垂落的長髮全部遮掩。
埃利克不會對他心生憐憫,但看到這一幕,還是稍稍地停頓了一下。
他決定用不那麼直接的方式來處理金谷,畢竟身體還是恩奇都的,就算要破壞,也不能太粗魯。
所以,這就是融合了冷漠與委婉兩種態度的處理方式:
「…………」
「這是什麼地方?你,到底想幹什麼!」
冒牌貨頂著摯友的美麗面龐露出驚慌害怕卻拼命虛張聲勢的表情,埃利克表示這也太奇怪了,必須將這違和感極強的畫面瞬間清出腦海。
他的手立馬鬆開,被極為勉強攔腰抱著(由於身高差頗為明顯,腳和頭髮都拖到地上了)的綠髮少年頓時摔——不,意外地像羽毛一樣,飄飄悠悠緩慢落地。
「喂,你小心一點,不要把恩奇都好好的身體磕到了!」
——雖然下手已經很注意了,但某人還是要羅里吧嗦地警告。
金古:「…………」
「可惡!!!你這……唔!嗚……」
他的脾氣明顯比恩奇都暴躁得多,此時因為待遇問題非常生氣,但氣沒氣多久,很快就因為某個特殊原因,把自己弄得痛不欲生。
只要多看這個怪異的少年一眼,他的身體機能就瀕臨崩潰,瞳孔深處出現破碎的影像,直闖入腦海的便是一金一銀的兩道身影。
盤腿坐下也不得不拿著石板皺眉閱讀的金髮男人……倚靠著一塊巨石,巨石下生出一簇藍白色的小花……
哦,還有……還有一個男人,坐在與金髮男人能夠肩碰肩的地方,在陽光下金光閃爍的銀髮垂落下來,碰著了離他最近的花兒。
他在……
他在——
他在做什麼?
金古頭疼欲裂,心中卻仍執著地想要看清那個破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