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錢謹裕只說了幾句話,經常和人打交道的胡主任硬是聞到同類的氣息。
剛剛錢謹裕應該只說出其一,其二是錢謹裕的確讓他姐頂替他下鄉,讓他姐替他受十年的苦,首先他站在劣勢地位。如今他姐回到城裡,只要他開口賠禮道歉,他就戴上有罪的枷鎖,和他姐相處始終低人一頭。假如這種不平等的關係一直延續下去,他姐的心態會改變,他的心態也會改變,姐弟倆之間的情分會因為這種不對等的關係慢慢磨滅、變質。
還不如在現在關係的基礎上,做一些事情,讓他姐自己腦補一些事情,姐弟倆的關係肯定比之前的假設好。
人從生下來到死亡,要說一直對得起良心,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別人的事,從未說過謊,胡主任不相信真有這樣的人存在。
你做錯事情不要緊,要看你如何去彌補,選擇最佳方式減輕給對方造成的傷害。
“老胡,你別多想。”老唐趕緊打住老夥計胡亂猜想,女婿什麼德行他不知道嗎?他勸老夥計別把女婿想的太高尚。
胡主任意味深長笑了笑,沒解釋什麼,和老唐去解決機器故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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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下班的時間點,錢謹裕拉著唐熙囿衝到最前面。
廠子裡有兩台機器出了故障,誰跑得最慢被拉下來做免費苦工,誰自認倒霉。其實大家也想留下來在領導面前好好表現,考慮到活閻王老唐在此,工人們和錢謹裕一樣拼命往前沖。
老唐是個死腦筋,你在他面前乾的好吧,他認為是你的本職工作,不表揚你。如果你乾的不好,他不僅批評你,從今以後他還經常盯著你。
大家真的是惹不起老唐,只能看見他儘量繞道走。
唐熙囿戳了戳丈夫:“其實我們不需要走這麼快。”她對上丈夫不解的眼神,乾笑一聲說,“我替你去問邊角料的事,不巧的是爸正在為機器的事頭疼,聽到你竟然還有時間關係邊角料的事,篤定你閒的淡疼,因此給你找點工作做。”
錢謹裕順著妻子的目光往回看,讓他往回走?
“怪你自己非要我去問邊角料,撞到木倉/口上了吧。”唐熙囿無情地剝開丈夫的手,推他幾步,“我先回家,你跟在爸身邊多學點東西。”
唐熙囿騎自行車瀟灑離去,獨留錢謹裕一人面對看他不爽的老丈人。
錢謹裕回到車間,像木頭樁子一樣站著不動,眼珠子卻一刻不停轉動觀察車間生產的零部件。
有專業的維修工人在,叫上不懂機器的人留在這裡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