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芊芊眼眶發紅,沉默的點頭。
這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發病的時候,她總是反反覆覆看到這一幕,總是覺得那個小孩在罵她,詛咒她,或者鑽進她的肚子裡,詛咒她生一個沒腦袋的孩子。
洛芊芊懺悔過,她向幻想求原諒。
可於事無補。
「如果沒有辦法戰勝恐懼,那就割了它。」江洛提出自己的建議。
洛芊芊猶疑抬頭:「催眠嗎?」
「不是,是割除。」江洛淡淡道:「就像身體的某個地方發生病變一樣,割掉病變的地方,身體和精神是一樣的。
別人只能催眠,讓你把記憶藏起來,這就像在身體裡埋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地雷,炸了之後整個人生都毀了。
我不一樣,我是直接在你的記憶里做手術。
後遺症是你會失去這個時間段的記憶,愛情仇,怨憎恨,永遠都找不會來。
如果你在這個期間有刻骨銘心,生死相隨的愛戀,那麼,它也結束了。
當然,你們可以重新認識,重新相愛。」
洛芊芊沒有任何猶豫:「我要割除!」
那段記憶太痛苦了。
她願意割捨所有的喜怒哀樂。
洛芊芊也清楚自己病了好幾年。
生病之前她對家沒有什麼歸屬感,只有生病期間才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她不願割捨的只有這段。
但是.....
太痛苦了。
她不希望自己給家人拖後腿,不希望自己一輩子困在過去的記憶里,她要堅強,要換一種活法。
「能不能一個月之後再做?」洛芊芊道:「我生病這幾年,家人一直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我想把這段記憶用日記記下來,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好,每個人的喜好,每個人的幸福和苦難。」
江洛笑問:「就算記下來了,你未必能感受到那些溫暖。」
「至少能通過冰冷的文字知道這些年父母愛人,親朋好友對我的好真實不虛。」洛芊芊道:
「我渴望的,他們在我生病的時候都給我了,寫日記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生病這些年我也沒拉下,清醒的時候都會寫,我能感受到文字背後的溫暖。」
江洛點頭:「沒問題。」
比起深度催眠,他簡單粗暴的割以永治。
洛芊芊配合詢問,心理疏解,又喝了藥,精神狀態好了一點才跟江洛一起下樓。
樓下江老爺子和洛老先生聽到腳步聲,齊齊望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