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禮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是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如我殺了沈之硯如何?」
他拽著席玉的衣領將他扔擲在遠處,席玉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大口鮮血。
抬眼之際,便見謝卿禮一劍捅穿了沈之硯左胸,只消再偏一點便能直接劃破沈之硯的心臟。
席玉怒吼:「不要!他是你表哥!」
謝卿禮握著劍柄下壓,沈之硯的傷口越來越大。
少年風輕雲淡:「我連程念清的生死都不在乎,會在乎沈之硯一個所謂的表哥?他身上流著沈敬的一半血呢。」
「你在乎,你怎麼可能不在乎?」席玉紅著眼道:「你們謝家人是一脈相承的嘴硬心軟,實際最重情分,當年阿清為了程家人嫁給了沈敬,你這些年滿江湖查當年那些事情,不也是為了替你們謝家人報仇?」
「南泗城那些墳頭前每年都會多上紙錢和果盤,不是你去拜祭的嗎,你冒著被那人發現的風險也要去拜祭他們。」
「你拜入玄渺劍宗是為什麼,你還在查那件事不是嗎?你參加翠竹渡一是為了那柄劍,更大一方面,不是想要揚名,讓那人主動來找你?」
「你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引出來他,你只想為了那些人報仇,你明明很在乎他們,你在乎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你在乎程念清。」
席玉站起身:「三年前皇宮遭人闖入,來者修為很高,衝破了一眾修士的防護,沈敬險些死在他手上。」
他問:「是你對嗎,你想來接走阿清的屍身,將她安葬在謝家祖墳,順帶殺了沈敬替她復仇。」
席玉笑了笑:「謝卿禮,你在乎親情,你可以為了一個根本沒見過面的小姨獨闖皇宮,可以為了去拜祭那些墳頭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你沒有你自己想的那般冷漠。」
謝卿禮握著碎荊的手沒動,沒有繼續壓劍傷害沈之硯,也沒有拔劍救他。
他只是看著席玉,眸底毫無波瀾宛如一潭死水。
席玉還在說:「你今日是要救一個只與你認識三個月的人,還是要救你的小姨。」
「我可以不殺你,也可以放棄安之,只要我們一起合作殺了雲念,阿清復活後我會與你一起並肩,屆時你我一起一定能殺了那人,你可以平安走出這琴溪山莊,沈敬也會助我們一臂之力。」
他緩緩逼近,聲音帶著引誘:「謝卿禮,一個女人罷了,你以後會遇到比她更漂亮,天賦比她更高,對你比她更好的人,她有什麼好的?」
「聽話,我們一起殺了她救下阿清,和沈敬一起找那人替你們謝家——不,還有柴家、裴家,當年因為那件事死的人有三大家族,整整一萬三千人,你不想替他們報仇嗎?」
「今日便是我們的機會,你的修為是渡劫前期吧,我是大乘後期,沈敬還帶了一大批修士來,我們合作今日一定能殺了——謝卿禮!」
他的聲音因為驚訝有些尖利。
少年抽出劍,又狠狠捅了沈之硯的腰腹,他擰著劍身看著血水越流越多,筆挺的側臉看不出神情,周身的氣息陰鬱。
「我不要。」
「仇我自己報,程念清今日會死,你也會死,沈敬也會,包括那人,你們都會死。」他抬眼,照明珠的光將少年的臉映襯的晦暗不明:「但我師姐會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