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盒子合起來,扣好鎖扣,對嚴晧道:「別盯著我看,不然我告訴三爺。」
「好好好好好好好。」嚴晧妥協地收回目光,專心開車。
他倒沒打南思硯主意,陸三爺的人,借他一百個膽他也是不敢碰的,他就是純粹好奇,想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拿下陸三爺那樣鐵石心腸的漢子。
讓他不愛嬌娘愛蕭郎。
嚴晧的父親嚴副官今晚過壽,要辦家宴,嚴晧將南思硯安全送到碧水茶樓,便向他告了別,回了嚴家。
南思硯回到自己在茶樓里的房間時,那張床已經被陸承聽找來的人清理乾淨了,眼下正在收拾他那些需要帶走的細軟。
南思硯便拿著戲服和油彩,去了杜老闆偶爾留宿的房間上妝。
杜老闆站在門口逗著自己新買來的那隻八哥,對南思硯道:
「我總覺著,你唱不了多久了。」
第171章 竊玉19
南思硯自己,其實也這樣覺得的。
他原還想著唱到今年年底,等翻過了年,再跟這碧水茶樓告別。
可如今陸華川一倒,陸承聽很快就要名正言順地坐上這整個大區的第一把交椅了。
如果陸承聽真要抬他回陸家,就算是為了不遭人口舌,他也不能再在這茶樓里繼續唱下去了。
「今晚大概是我最後一次登台了。」南思硯對杜老闆道:「抱歉。」
杜老闆擺擺手:「你有這個命,我這茶樓留不住你,用不著道歉,我已經另外找人了。」
南思硯頓了頓手裡上妝的動作,回頭看他:「有眉目了?」
杜老闆點頭:「也是個男孩兒,跟你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大,底子不錯,是棵好苗子,花了我整整六塊大洋。」
南思硯聞言,輕笑一聲:「當初杜老闆買我,只花了兩塊大洋。」
杜老闆也笑了:「要不怎麼說我眼光好呢,兩塊大洋,換了個第一名角兒,賺得盆滿缽滿,值啊!」
這些年南思硯說不上過得好與不好,但杜老闆確實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也不曾苛待過他,他心裡是有感激的。
南思硯上完妝,收了筆,站起身,對著杜老闆福了福身:「祝您日升月恆,萬事亨通。」
今晚的碧水茶樓分外熱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陸承聽連續包場幾天,等著聽南姑娘戲的人幾乎都在聚在了今夜。
倒不是沒人聽說南思硯已經被陸家看上的事兒,只是這個年代的消息,除了登報,多數還是只能靠口口相傳。
聽見消息的,一半信了,一半不信。
不信的那些,自然而然會繼續來捧南思硯的場,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這華亭第一名伶的入幕之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