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硯知道陸承聽的意思。
陸承聽的本體,梅思硯方才匆忙間未能看清全貌,但不難猜出,是蟒,蛟之類的冷血生靈。
他看著陸承聽撫在自己手腕上的纖長手指,問他:「看出什麼來了嗎?」
畢竟過去這麼做的,都是人。
讓妖幫忙看自己是不是能做捉妖師這種事,他還是頭一遭。
但陸承聽給出的答案,卻與旁人無異:「筋骨上佳,體內流淌皆是靈氣。」
梅思硯失望極了:「那我為什麼學不會術法?」
陸承聽揚了下眉:「許是學錯了方法。」
梅思硯反駁:「不可能,每一道口訣和手勢我都嚴格按照書上和師父教的去做了,別人都能學會,就我不行。」
陸承聽看著他倔強的模樣,勾唇道:「那些破爛典籍和廢物捉妖師,沒本事教你,不若你叫我聲兄長,我教你。」
梅思硯看著陸承聽,狐疑道:「你也不太聰明,你就不怕教會了我,我恩將仇報,反咬你一口?」
他想了想,又道:「你可是妖,如何能使得人類捉妖的術法?莫要拿我開涮。」
陸承聽聽著梅思硯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滑稽的笑話,突然大笑出聲,肆意妄為地讓梅思硯心驚。
梅思硯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瘋了?這可是鹿溪山!」
漫山遍野捉妖師的鹿溪山。
要是被人發現陸承聽在這兒,後果可想而知。
陸承聽卻渾不在意,他盯著梅思硯的雙眸,伸出蛇信,輕舔在梅思硯掌心:
「我都沒怕,你怕什麼?」
梅思硯被掌心濕潤的觸感驚得一陣頭皮發麻,他慌忙收回手:「噓,別鬧,小聲點兒。」
陸承聽眉梢微揚:「你現在不應該更希望引人過來救你嗎?」
梅思硯環顧四周,實話實說:「我覺得,你對我沒有惡意。」
他抿唇:「你真能教我?」
陸承聽嗯了一聲,逗他道:
「不過,我以為人妖殊途,你應該拒絕我的好意,然後想辦法通知這山裡的長老,來降妖除魔。」
按理來說,梅思硯的確應該這樣做。
但他不想這麼做。
一是因為之前雖說是烏龍一場,但陸承聽出手救他也是真,他不欲恩將仇報。
二是因為,梅思硯一直都覺得,人有善惡之分,妖也不全然為惡,他一直對捉妖師不分青紅皂白見妖必除的作風持不贊成觀點。
但這一點,他從未向他人說過。
他人微言輕,說這種話,只會讓人覺得大逆不道,與妖有勾結,是異類。
至於還有什麼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眼下梅思硯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聽著陸承聽這般逗他,卻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問他:「你教是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