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出老遠,回頭看著楚家那座似是在突然之間破敗起來的宅院,心中一陣唏噓。
黑衣女子眉心的契約印記騙不了人。
誰也沒想到,罪魁禍首竟並非妖物,而是人類自己。
四人沉默,久久無言。
不知過了多久,趙余才率先打破了寂靜,對梅思硯道:「今日之事,我會如實向山中長老匯報。」
無論是楚家滅門的真相,還是梅思硯私自與妖族來往之事,他都不能隱瞞。
梅思硯覺得趙余有些不識好歹了。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他沒有豢妖,只是跟妖有所往來,最多不過就是被逐出山門,永世不得再踏進鹿溪山半步罷了。
但他不想給陸承聽惹麻煩。
於是他停住腳步,回頭看向趙余,直言道:「並非所有妖都會作惡,今日之事你該看得明白,人也不全然就是好東西。」
「趙余兄若是執意忘恩負義,也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趙余知道,梅思硯身後那一尊他萬死也得罪不起的大佛此時就在梅思硯的袖口裡,聽著他們的談話。
但他卻還是咬著牙,倔強道:「我可以不說,你自請離山。」
梅思硯也明白,自己在鹿溪山留不久了,但趙余這恩將仇報的德行實在讓他窩火,他嘴笨,不會吵架,當即舉起劍,對著趙余:
「拔劍。」
趙餘一直是看不起梅思硯的。
哪怕到了現在,他也覺得梅思硯是走上了邪路,攀上了高枝,不知用何種歪門邪道才突然學會了術法。
他也沒客氣,直接拔了劍,先一步揮向梅思硯。
梅思硯在鹿溪山三年,眾人只知曉他術法不行,一竅不通,卻不知他在無數個無眠的夜裡,除了術法,練的,就是這劍道。
他劍法凌厲,乾脆利落,絲毫不讓。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便將劍刃抵在了趙余頸間。
但兵不厭詐,趙余劍術不敵,當即反手凝出風刃襲向了梅思硯。
卻不料梅思硯反應速度極快,一個閃身便從他面前消失不見。
待他回過頭來時,卻被梅思硯抬手間化出的水龍捲了進去。
梅思硯在趙余窒息之前,收回了水龍,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趙余,用劍抵在他胸口。
趙余這才知道,梅思硯是真的今非昔比了。
他閉了閉眼,倔強道:「我趙家只剩我一人,你若不離山,我必會說出你與妖物勾結一事,你殺了我吧。」
「你的妖救了我的命,我還給你便是。」
梅思硯聞言只覺得趙余頑固不化,卻無心再與他爭執,反手將劍收回鞘中,淡淡道:「我會離山。」